張澤面色沉靜，走到人臉詭異的屍體旁，目光掃過那張詭異的人臉，確認其徹底死亡後，才稍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系統提示的20000技能點入帳，並未讓張澤感到多少喜悅。
遠處的倖存者們見戰鬥結束，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但歡呼聲中依舊帶著恐懼的餘韻。
老周帶著幾個倖存者快步跑了過來。
「劉隊，張澤兄弟，雷老大，吳領隊，你們沒事吧？」
老周關切地問道，目光掃過幾人，看到雷步的傷勢和吳欣怡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頭一沉。
「死不了。」雷步瓮聲瓮氣地回答。
張澤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無礙，張澤的視線卻落在吳欣怡身上。
「欣怡需要點時間。」
老周會意地點點頭，指揮隊員開始清理現場，尋找有用的材料。
就在這時，一直呆立在原地的吳欣怡像是突然被解除了定身咒，瘋了一樣衝到人面詭異殘骸旁。
吳欣怡無視了殘骸污穢，直接撲到那張巨大的輪廓臉前，淚水洶湧而出。
「姐姐…姐姐！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吳欣怡用力捶打著地面，指甲崩裂也渾然不覺，聲音悽厲，「是你嗎？真的是你嗎？你說話啊！」
張澤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拉住了情緒失控的吳欣怡。
「冷靜點，那不是你姐姐，是人臉詭異幻化的。」
「你放開我！」吳欣怡掙扎著，回頭怒視張澤。
張澤的手如同鐵鉗，牢牢地抓著吳欣怡，語氣冰冷：
「我說了，那不是你姐姐，那只是人臉詭異讀取了我們的記憶，模擬出來影響我們心智的幻象。」
「我不信，你騙我！」吳欣怡尖叫。
「他沒騙你。」一個有些虛弱但清晰的聲音響起。
眾人望去，是林影。
林影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只是眼神深處藏著痛苦。
「這種詭異…名叫憶面人臉詭異。」
林影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林影看著那張巨臉，仿佛在回憶什麼不堪的往事。
「它能挖掘生靈內心最深刻的記憶和愧疚，幻化成對應的面孔和聲音…它用了吳欣怡姐姐的臉…但它本身，只是純粹的、以痛苦和靈魂為食的詭異。」
吳欣怡的掙扎漸漸微弱，吳欣怡看著林影，又看看那張臉，最終癱軟下去，失聲痛哭。
真相往往比幻象更加殘忍。
雷步撓了撓頭，瓮聲瓮氣地開口：
「媽的，怪不得這麼邪門，俺看到俺老頭子的臉了。」
雷步看向張澤，眼神複雜，「還是你小子狠，砍起來一點不帶猶豫的。」
張澤瞥了雷步一眼，沒說話。
難道要告訴他們，自己砍人臉詭異的時候，出現的是自己最不想見的人。
張澤走到人臉詭異被劈開身體的附近，用斧子撥弄著。
「在找什麼？」雷步問道。
「這種東西，一般會有源核或者類似的東西，這裡有甲殼和詭異人臉皮，怎麼沒見源核呢。」張澤頭也不抬地回答。
這是張澤根據看的小說習慣猜測的，技能點可能源於擊殺，但一些珍貴的材料往往來自怪物本身。
吳欣怡此時已經調整過來走到近前道：「張澤，你的幻師序列對精神類詭異應該有不錯能力，剛才你都不受人臉詭異影響。」
雷步也拍了拍張澤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張澤一個趔趄：
「小子，有兩下子！這次多虧了你反應快，下手狠！」
張澤被拍得齜牙咧嘴，無奈道：
「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的傷吧。」
這時，劉建國安排好了警戒和清理工作，走了過來，面色凝重：
「各位，雖然解決了這頭人臉詭異，但這裡不能久留，戰鬥動靜太大，可能會引來其他東西。而且…」
劉建國抬頭看了看天色，「我們必須在天黑前找到更安全的落腳點。」
眾人都明白劉建國的意思。
車隊再次啟程，氣氛卻比之前更加沉悶。
經此幾役，所有人都真切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殘酷和詭異的可怕。
車隊一片寂靜，只有引擎的轟鳴聲。
最終還是雷步打破了沉默，對講機中，雷步粗聲粗氣地問：
「喂，欣怡…人臉詭異剛才說的，你把我吃了…是怎麼回事？你姐姐…」
另外一輛車中吳欣怡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吳欣怡望著窗外飛逝的荒蕪景象，良久，才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語氣緩緩開口：
「那是在一次…大規模的詭異潮中，我和姐姐被困住了，彈盡糧絕，姐姐為了保護我，受了重傷，感染了某種精神瘟疫…她快要異變了。」
吳欣怡的聲音很輕，但在幾個寂靜的車廂內卻異常清晰。
「在最後清醒的時刻，她求我…在她完全變成怪物之前，結束她的痛苦，並且…吃掉她的劍心。」
吳欣怡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她說……『欣怡，吃掉我的劍心，讓我們永遠在一起，帶著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大巴車中雷步瞪大了眼睛，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張澤默然。
張澤大概能猜到，這或許與吳欣怡的「劍道序列」某種不為人知的禁忌有關？
或者僅僅是在絕境下的瘋狂抉擇？
無論哪種，這都是一段足以將人逼瘋的記憶。
「我做到了…」吳欣怡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顫抖著。
「所以我活了下來，也獲得了部分屬於姐姐的力量。」
「但這件事，成了我心底最深的夢魘，那頭憶面人臉詭異…它窺探到了這件秘密。」
幾個車廂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大巴車中雷步撓著頭，一臉「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的窘迫。
張澤則若有所思，看來每個能在末世活下去的人，背後都可能隱藏著無法言說的痛苦和秘密。
對講機中傳出張澤的聲音：「都過去了。」
張澤最終又說了一句，「活下去才最重要。」
吳欣怡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車隊在蒼茫的沙漠上疾馳，捲起漫天黃塵。
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紅，與遠處地平線上若隱若現的、令人不安的緋紅色月光交織在一起。
張澤開著皮卡車，意識卻沉入了系統界面。
70000技能點，這是一筆不小的收穫。
張澤心中開始盤算接下來的強化方向。
經此一戰，張澤更加清晰地認識到，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力量，是活下去的唯一保障。
而前方的路，註定充滿更多的未知與血腥。
張澤望向車窗外那輪逐漸清晰的血色月亮，眼神銳利如刀。
「看來，得儘快提升實力了。」
車隊一路疾馳，終於在一處背風處，車隊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