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還沒有五官。
現在五官長出來了。
先是眼睛,然後是鼻子,然後是嘴巴。
一點一點地浮現出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畫。
那些五官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
到最後,站在路上的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女人。
而且,這女人身上穿著的衣服,和自己前女友分手那天,穿的一模一樣。
那是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領口有一朵小花。
張澤記得很清楚。
因為他送她那件裙子的時候,她很高興。
後來分手那天,她就穿著這件裙子。
「所有人不要停車,不要下車!」對講機里傳來劉建國急迫的聲音。
「看到什麼都不要相信,這是詭異幻化的!」
不用劉建國說,張澤都也知道,類似的能力,很多詭異都會。
但這一次,不一樣。
因為這個女人太像了。
不只是長得像,連那種氣質,那種感覺,都一模一樣。
「張澤,救救我…」
前女友的聲音傳來。
那種軟糯之中,還帶著一些怯懦的聲音,和張澤心目中的前女友完美契合到一起。
張澤的手緊了緊方向盤,死死盯著前方。
「張澤,停車,帶上我一起走好不好。」
「張澤,我不是詭異,我遇到了麻煩,需要你的幫助…」
張澤的車,在靠近女人身邊的時候,女人哀求的聲音清晰的傳來。
張澤透過車窗,看著這個長得和自己前女友一模一樣的人。
之前沒有五官,但是現在,那張臉上已經長出了五官,一舉一動全都和記憶中前女友一模一樣。
每一個細節,都對得上。
「張澤,我不是詭異,不是詭異啊,幫幫我!」
「我們相愛相殺,你還記得嗎?」
有那麼一瞬間,張澤是真的差點兒就相信了這個傢伙的話,張澤發現,隨著骷髏皮卡的靠近,這詭異和前女友越來越像,感覺就是本人。
不只是長相。
連那種小動作,那種說話的語氣,都越來越像。
似乎是雙方的距離越近,它能夠接收到的記憶就越全面。
這種能力,簡直讓人覺得恐懼。
「求求你張澤,救救我…」
「我是你女友啊!」
「我不是詭異!」
說著說著,兩行淚水就順著前女友的臉落下。
詭異能流淚,這尼瑪也行啊。
他見過很多詭異,能說話的見過,能笑的見過,能模仿人的見過,但能流淚的,這是頭一次見,這詭異不得了。
「對不起,我不該說分手。」
眼淚已經流滿了那張臉。
「末世來了,都死了,都死了。」
眼淚順著前女友的臉頰留下,那臉上的悔恨和懊惱,一起呈現在張澤的眼前,好像是在懺悔。
張澤的車子在前進,前女友也在跟著車一起跑,她跑得很快,比正常人快得多。
始終和車窗保持平行。
「張澤,我不是詭異,我只是被詭異附身了,你救救我吧,我會報答你的。」
「我只是被詭異纏住了,張澤停下幫幫我!」
「我不想死!」
張澤冷冷的看著詭異的表演,他心裡很清楚。
一個女人,深更半夜的出現在荒郊野外。
就算是自己前女友,張澤也不會停車開門,讓她上車,這風險不能冒。
而且,她自己都說被詭異纏住了,更不能停下帶上她了。
這就跟你看到一個溺水的人,你不會游泳你還跳下去救,那不叫勇敢,那叫送人頭。
看了一眼副駕駛的王婷婷,王婷婷已經嚇得縮成了一團。
張澤一腳油門踩下去,骷髏皮卡竄出去老遠,直接把前女友甩開。
張澤看了一眼後視鏡,看到前女友跟著車子跑了一段距離,腳下不穩,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趴在地上,崩潰的嚎啕大哭起來,那哭聲在黑暗裡傳得很遠,聽得人心都碎了,可是張澤並沒有停車。
「張副隊長,發生了什麼?」
對講機里傳來劉建國的聲音。
張澤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沒事,是詭異用我前女友的面貌想騙我停車,你們小心,這詭異可以幻化成你們的親戚朋友。」
他看著後視鏡里,那個還在崩潰大哭的女人,慢慢變成了一個小點,最後消失在黑暗裡。
張澤咬著牙,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動搖了,想著以自己的實力,加上四個鬼仆,就算是詭異也能解決。
那個哭聲,那些眼淚,那種語氣,還有動作,難道她真的是前女友?
不,不可能,詭異最擅長的就是利用人的感情,如果他停車,現在可能自己已經出事了。
就在這時候,張澤看到劉建國的車邊,也出現了身影。
張澤從後視鏡里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個陌生的老人,老人佝僂背影,花白的頭髮,顯得有些憔悴,手裡拄著一根拐杖,默默地看著劉建國的車。
當這個佝僂老人出現的時候,張澤能夠明顯看到,劉建國的越野車直接一個急剎車,停下了。
輪胎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張澤拿起對講機:「劉隊,你沒事吧?」
對講機里沒有回應。
「劉隊?」張澤又叫了一聲。
還是沒有回應。
張澤心裡一沉。
不僅劉建國這台車有這個反應。
甚至於吳欣怡那邊,也是如此,一個和吳欣怡長,得有幾分相似的女孩子出現。
她就站在吳欣怡越野車前面的道路上,一動不動。
然後張澤,就看到吳欣怡的越野車,停了下來。
「吳隊!」張澤對著對講機喊。
沒有回應。
張澤轉頭,看向雷步的大巴車。
那台大巴車旁邊,足足站了幾個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揮著手和大巴車裡的人,打招呼。
大巴車也停下了。
透過大巴車的車窗,看到不少人的臉,貼在車窗上,瞪大眼睛,看著這些身影。
都張大了嘴,想要說些什麼,只是眼淚一直往下落,那場面,讓人看了心裡發酸不已。
張澤踩下剎車,把骷髏皮卡停在路邊。
沒有熄火,車燈也沒有關。
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所有人,匯報情況!」
對講機里傳來一片嘈雜的聲音。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罵。
「劉隊!劉隊!你那邊什麼情況!」張澤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