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黑暗中行駛,周圍是永夜特有的寂靜,只有發動機的聲音和輪胎碾壓地面的聲音。
張澤坐在副駕駛,看著車窗外的一片漆黑。
王婷婷開車很穩,速度不快不慢,跟前面的車保持著安全距離。
對講機里偶爾傳來幾句閒聊。
「強子,你那粥里是不是加了啥,我現在還有點撐。」雷步的聲音。
「就正常的米和肉,是你自己吃得多。」趙強回懟。
「我那不是餓了嗎?昨天晚上做夢都在吃火鍋。」
「你哪天不做夢吃東西?」劉建國的聲音插進來。
「劉隊你這話說的,我做了啥夢你咋知道,你是不是偷聽我睡覺了?」
「滾犢子,你那呼嚕聲隔著三個帳篷都聽得見,誰稀罕偷聽你的事。」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笑聲。
張澤嘴角勾了一下,拿起對講機:「都別貧了,注意觀察周圍,永夜裡什麼都有可能竄出來。」
「收到。」眾人齊聲回應。
車子繼續行駛,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前面的路開始變得不太好走。
地面坑坑窪窪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砸過。
王婷婷減速,小心翼翼地繞開大坑。
她一邊開一邊說道:「這路真差。」
張澤點點頭,沒說話,眼睛一直盯著窗外。
這時候秦安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澤哥,前面有個岔路口,往左是之前的大路,但那邊有塌方,走不通,往右是條小路,能繞過去,但要多走一個小時。」
張澤做了決定道:「走小路,安全第一,不差這一個小時。」
「明白。」
車隊拐上了右邊的路。
這條小路比剛才的路更差,但勉強能走。
吳欣怡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澤哥,這邊好像之前有個小鎮。」
張澤道:「看到了,大家都留神,這種地方可能有遊蕩的變異獸或者精怪。」
車隊緩慢經過小鎮廢墟,果然有幾隻變異犬從廢墟里竄出來,衝著車隊狂吠,但沒敢靠近。
眾人的威懾力還是有的,一般的生物基本不敢主動招惹。
雷步在車裡嘀咕:「這些狗崽子嗓門還挺大。」
劉建國說道:「別管它們,沒撲過來就行。」
車隊順利通過了小鎮廢墟,繼續往前開。
又過了兩個小時,前面的路況稍微好了一些。
秦安在對講機里說道:「澤哥,按這個速度,再開三個多小時就能到運萊城了。」
張澤看了看手錶,現在是十一點多,也就是說下午兩點左右能到。
「好,到了運萊城外幾里時,先停下來休整,然後再行動。」
「明白。」
一路上沒啥大事發生,偶爾有幾隻不長眼的變異獸衝出來,都被前面的車直接撞飛了。
快到下午兩點的時候,車隊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
秦安在對講機里說:「到了,前面幾里就是運萊城,這個距離,城牆上如果有虎妖,應該能看到我們,但看不太清。」
張澤拿起對講機:「全體停車,原地休整十五分鐘,吃飯喝水上廁所都抓緊時間。」
車隊停下來,幾個人下了車活動筋骨。
雷步從車上跳下來,伸了個大懶腰。
「坐得我腰都快斷了。」
「你那是腰肌勞損,多鍛鍊鍛鍊就好了。」江辰從押運車上下來,手裡夾著煙。
「江辰你就別拿我開涮了,我這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
張澤走到江辰身邊,看了一眼押運車裡的兩隻虎妖。
奔波兒霸和霸兒波奔被顛得七葷八素,看起來蔫了吧唧的。
「它們狀態咋樣?」張澤問道。
江辰抽了口煙:「挺好,就是暈車,剛才霸兒波奔吐了一次。」
張澤點頭:「快到地方了,準備按計劃行動。」
江辰眼神一凜:「明白。」
兩人對視一眼,沒再多說。
十五分鐘很快過去,所有人重新上車。
又行駛了五分鐘左右,張澤拿起對講機,用一種正常的語氣說:「大家注意,快到運萊城了。」
這句話表面上是提醒所有人,實際上是給江辰的暗號,可以開始放虎妖了。
江辰聽到對講機里的聲音,眼神微微一動。
他掃了一眼被綁著的兩隻虎妖,然後做了一件看起來很隨意的事。
他拍了拍褲腿,一把匕首從褲子裡滑落,匕首掉在了車廂地板上。
然後他就像完全沒注意到一樣,轉過身去,掏出煙來點了一根,還跟蠻王聊起了天。
「蠻王,你說這永夜啥時候是個頭?」
蠻王面無表情:「不知道。」
「我總覺得這永夜不對勁,太黑了,黑得讓人心裡發毛。」江辰吐了口煙圈,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
兩隻虎妖的耳朵同時豎了起來。
霸兒波奔眯著眼睛,餘光掃到了地板上的匕首。
它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連呼吸都沒變。
奔波兒霸也看到了,它比霸兒波奔稍微沉不住氣一點,身體微微動了一下。
霸兒波奔用眼神制止了它,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別急,等機會。
兩隻虎妖假裝蔫了吧唧的樣子,縮在車廂角落裡,看上去跟之前沒啥區別。
但實際上,霸兒波奔已經在慢慢挪動身體了,每次只移動一點點,希望江辰和蠻王看不出來。
車廂里,江辰還在跟蠻王扯淡。
「蠻王,你說你要是遇到序列8的妖怪,能打過不?」
蠻王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你這麼猛的人都不知道?」
「沒打過,不知道。」蠻王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潔。
江辰嘆了口氣:「你這聊天也太冷了,能不能給點反應?」
蠻王看了他一眼:「哦。」
江辰:「行吧,當我沒說。」
霸兒波奔趁著江辰跟蠻王說話的間隙,又往前挪了一點。
現在它的爪子離匕首的距離很近。
它屏住呼吸,假裝打了個哈欠,同時爪子往前一伸,勾住了匕首的柄。
匕首被它輕輕撥到身後,藏在了身體和車廂壁之間的縫隙里。
奔波兒霸緊張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但它咬著牙沒有動彈,連眼神都不敢往那邊看。
霸兒波奔開始割繩子。
它的動作很慢很輕,生怕發出聲音。
匕首的刀刃很鋒利,繩子被一根根割斷。
十分鐘後,霸兒波奔身上的繩子全部斷了。
它沒有立刻動作,而是繼續假裝被綁著,同時用匕首悄悄割開了奔波兒霸身上的繩子。
奔波兒霸獲得自由的那一刻,差點沒忍住歡呼出來,但它還是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