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
夜幕低垂,烏雲遮蔽了漫天的繁星,一輪碧藍的彎月高高懸掛在天際。
聖王國南部,豐饒平原的中心,德萊斯伯爵的領主府邸宛如一頭蟄伏在黑夜中的巨獸,散發著可怕的氣息——高聳的大理石圍牆、奢華的鎏金大門,以及院落里那些造價不菲的噴泉雕塑,無一不在彰顯著這座府邸主人的驚人財富。
然而,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宅邸深處,卻隱藏著令人作嘔的罪惡與腐臭。
「對不起!對不起德萊斯大人!」
「好痛!不要!對不起!」
「求求您!請您饒了我吧!啊——!」
一聲悽厲、絕望且夾雜著痛苦的女性慘叫聲,劃破了院落的寧靜,驚飛了樹梢上停歇的夜梟。
「沒用的廢物,連這點花樣都受不住,真是掃興——把她丟出去!」
「是,大人。」
身著燕尾服、留著兩撇八字鬍的管家恭敬地鞠了一躬,隨後衝著門外招了招手,帶著兩名粗壯的下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們粗暴地架起地上的女僕,將她往外拖去。
那名女僕的慘狀簡直觸目驚心——她身上原本精緻的女僕裝早已被扯成布條,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血色鞭痕與燙傷。
她的頭髮凌亂不堪,混合著淚水和污穢黏在臉上,眼睛早已失去了高光,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絕望,仿佛一個被玩壞後隨手丟棄的玩具。
然而,面對這樣一個可憐的女人,負責抬她的兩名下人卻沒有絲毫同情,反而粗暴地揪住她的頭髮、拽著她的胳膊,像拖垃圾一樣從領主的臥室里將其拖了出去。
就在管家亨利即將跨出門檻時,德萊斯還不忘在後面扯著嗓子,一臉怒意地提醒道:
「別忘了用魔法簡訊催一下佩羅拉!讓她趕緊把那隻魅魔送過來!明天再見不到,有她好受的!」
「遵命,尊貴的主人,我會立刻催促她的。」
管家轉過身,回答得彬彬有禮,臉上的笑容挑不出一絲毛病。
然而,當他重新轉過頭、走出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剎那,他臉上恭敬的表情卻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充滿鄙夷與貪婪的冷笑。
……
幽暗深邃的石板走廊里,只有牆壁上的魔晶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德萊斯大人的嗜好真是越來越獨特了,這已經是這個月被玩廢的第三個了吧?」
「誰知道呢,可能有錢的貴族老爺,背地裡都喜歡這種變態的玩法吧,真是可悲……」
兩名抬著瀕死女僕的下人一邊走,一邊低聲閒聊著,語氣中非但沒有同情,反而帶著一絲看戲的戲謔。
對此,走在前面的管家亨利停下腳步,皺著眉毛怒斥了一聲。
「你們兩個,偷偷摸摸地在後面嘀咕什麼呢?還不趕緊把她抬到後山的亂葬崗去!」
「哦哦。」
聽到管家的訓斥,下人並沒有害怕,反而賊頭鼠腦地答應兩聲,然後湊上前來,諂媚地笑道:
「嘿嘿,亨利表哥,您別生氣嘛!這不又沒外人,咱們兄弟隨便聊聊嘛!」
「要不是表哥您提攜,我們兩兄弟哪能進這這麼好的宅邸工作呢?每天只要給那肥豬看看門、守守院子,就能拿到比正常力工多五倍的報酬。」
「這可多虧了表哥您啊~」
「是的是的!」
另一名下人也在旁邊點頭附和著。
聽到這通馬屁,亨利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但還是皺起眉毛,冷笑著提醒道:
「這種話少說,不要傳到德萊斯大人的耳朵里!」
「自從老德萊斯死後,裡面那頭肥豬就只知道吃喝玩樂,什麼也不管——這些年,我借著管家的身份,從他那兒刮下來的油水都有幾千金幣了。」
「不過,德萊斯這頭蠢豬對奴隸的要求越來越囂張,早晚會被聖王國的審判庭給盯上的——我已經計劃好了,等今年年底,黑市的最後一筆資金一到帳,咱們就把金庫掏空,直接把錢轉移到南部港口的商船上,連夜跑路!就讓那頭蠢豬自己留在這兒等死吧!」
……
「高!實在是高!表哥您真是深謀遠慮啊!」
聽完亨利的話,兩名下人的眼睛都在冒綠光,滿滿都是貪婪的神情:
「到時候咱們拿著這筆巨款,去別的國家買個爵位,也能天天換不同的女僕伺候了!」
「我也買個魅魔玩玩!」
「哈哈哈……」
三人在幽暗的走廊里幻想著美好的未來,忍不住得意地低聲淫笑起來。
但,沒過多久。
走廊盡頭的陰影中,就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個人影。
「誰?!」
見這麼晚了還有人在走廊閒逛,亨利先是驚了一下,最後連忙警惕地大喊一聲。
他的兩名表弟已經將手摸向了腰間的短劍。
但對方卻無動於衷,像是一根木頭般靜靜立在原地——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去,那似乎是個女人的輪廓,而且那身寬大的白色斗篷,看著十分眼熟。
亨利皺了皺眉,狐疑地往前走了兩步:
「佩羅拉?是你嗎?」
「你不是……不是在王都附近的魔獸森林嗎?怎麼會出現在這兒?你回來做什麼?」
亨利小心翼翼地問著,一時間大腦有些轉不過圈。
那片森林離這裡少說幾百公里,昨天通訊結束的時候也才上午,哪有這麼快就完成任務跑回來的?
正好此時,窗外遮蔽月亮的烏雲緩緩飄開,一縷慘白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直直照射在了那個白色斗篷女人的臉上。
下一秒,看清對方面容的亨利,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這?!」
那哪裡還是什麼風韻猶存的奴隸販子?
兜帽之下,是一張已經徹底「木質化」的恐怖面容!
佩羅拉的皮膚變成了乾枯開裂的棕褐色樹皮,雙眼變成了兩個空洞的木疙瘩,幾根粗壯的藤蔓像是縫合線一樣穿透了她的嘴唇和臉頰,就像一個被人用詭異巫術強行拼湊起來的植物傀儡,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死氣與泥土的腥味!
「亨利……管家……咯咯咯咯……」
佩羅拉那張被藤蔓縫合的嘴巴艱難地開合著,木質的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串仿佛指甲刮擦黑板般的滲人低語。
「啊啊啊——!!!」
亨利被這驚悚到極點的一幕嚇得肝膽俱裂!
他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雙腿一軟,連連向後倒退了好幾步,撞在了兩個表弟的身上。
「這是什麼?」
「這是怪物嗎!」
兩名表弟如臨大敵,連忙掏出長刀準備作戰,表情十分驚恐。
就在這時。
「咦?」
驚魂未定的亨利突然感覺肩膀一沉,仿佛有什麼東西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僵硬地轉過頭……
卻發現自己的肩膀上,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蹲著一隻粉雕玉琢、長著雪白貓耳的小蘿莉!
不止是他,就連他身後那兩個嚇傻了的表弟背後,也如同鬼魅般各自出現了一名長著貓耳與貓尾的詭異少女!
「嘻嘻,抓到你啦~」
蹲在亨利肩膀上的白貓蘿莉甜甜地笑了一下,冰藍色的眼眸在黑夜中閃爍著冷酷的獸性光芒。
下一秒,她原本稚嫩可愛的小手微微一顫,五根指甲瞬間伸長,化作了如剃刀般鋒利的爪子!
噗呲——!
噗呲——!
噗呲——!
三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割裂聲同時響起!
三名作惡多端的壞人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喉管就被齊刷刷地切斷!
「嗬……嗬嗬……」
噗通——
亨利和他的兩個表弟捂著猶如噴泉般狂涌鮮血的脖子,重重跌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們連敵人到底是誰都沒看清,就已經癱在了地上,帶著滿臉的驚恐與絕望,盯著走廊的前方。
而那邊,在那被植物傀儡佩羅拉擋住的走廊盡頭。
噠……噠……噠……
伴隨著清脆的高跟鞋踩踏聲,一名穿著哥特短裙與黑絲長襪的少女,猶如暗夜中的幽靈般緩緩走來。
雪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鮮明的紅瞳在月光下猶如寶石。
絕美的蘿莉臉蛋上,正掛著一抹嗜血且妖異的瘋狂笑意:
「哼哼~」
她輕蔑地冷笑一聲,如同蔑視螻蟻般毫不在意地評價道:
「區區雜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