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這三個字剛落地，領域邊界外的暗紫色濃霧炸開了。
不是散開，是炸。
霧牆從正北方向撕出一道裂口，一個東西從裂口裡射出來，速度快到陰山衛的眼睛只捕捉到了一道暗紫色的線。
徐老虎的幽冥加特林來不及開火。
那道線穿過了領域邊界。
洛凡的法則紋路在接觸點閃爍了一下，沒有攔住。
「空間切割！」
顧暖暖的聲音和那道暗紫色的刃光幾乎同時到達。
計都的掃帚橫在了她身前，帚尖上的九曜光碟在零點三秒內成型，擋住了第一道切割。
光碟裂開了一條縫。
第二道切割從左側飛來。
哪吒的混天綾甩出去，纏了個空。
切割拐了彎。
「這東西能轉向？」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五道暗紫色的空間裂隙在領域內部交叉飛行，軌跡無序，每一道擦過的地方凍土和岩石都被切成了光滑的截面。
一名陰山衛的盾牌被從中間劈成了兩半，斷面上連火花都沒來得及迸出來。
「帝君，這東西藏在空間褶皺裡面，我的槍打不到實體。」徐老虎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暖暖，陣法畫完了嗎。」洛凡問。
「差最後一個錨點。」
「你先別動，計都護住她。」
板磚上的暗金色紋理和暗紅符文同時亮到最高亮度。
領域內的法則密度在兩秒之內翻了一倍。
那五道空間切割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然後洛凡做了一件事。
他把整個領域的規則屬性從「庇護」切換成了「審判」。
暗金色的法則紋路變成了暗紅色。
五道空間切割在暗紅色法則的覆蓋範圍里抖了一下。
抖完之後，每一道裂隙的邊緣都浮現出了生死簿的因果紋路。
因果定位。
不管你藏在哪個空間褶皺里，只要你在我的領域裡動過手，因果就鎖住了你。
五道裂隙同時頓住。
然後裂隙里傳來了尖銳的嘶鳴聲。
那些製造空間切割的東西被因果法則從褶皺里拽了出來。
五個。
每一個都是半人高的暗紫色人形生物，沒有臉，身體的邊緣模糊得像沒有對焦的照片，雙臂從肘部以下變成了兩把彎刀形狀的空間裂隙。
「幻魔。」計都認出來了。「深淵的刺客兵種，擅長隱匿和空間切割，單體戰力煞級巔峰。」
「五個煞級巔峰。」哪吒轉了轉槍。「我一個人夠了。」
「不急。」
洛凡的聲音里有一絲誰都沒聽出來的意味。
「來了。」
來了？
誰來了？
通訊器在這時候重新接通了。
不是趙無常的聲音。
「爹，別動，我到了。」
洛璃。
徐老虎轉頭看向星艦後方的樹林。
一道黑色的光從樹冠間穿過，落在了領域邊緣。
洛璃穿著全套陰司制式的暗金色輕甲，左手提著一面刻有彼岸花紋路的令牌，右手空著，頭髮在北歐的冷風裡飄了兩下。
「你怎麼來的。」洛凡的語氣平了，但誰都聽得出來那是暴風雨前的平。
「傳送陣。」
「我讓你坐殿。」
「趙無常頂著呢。」
「我說過讓你留在酆都。」
「你也說過通訊斷一小時你就回來，現在斷了倆小時了。」
板磚上的符文閃了兩下。
「你是不是又不聽話。」
「我什麼時候聽過。」
洛璃沒等洛凡再說話，已經邁步衝進了領域範圍。
五個幻魔被因果法則釘在半空中掙扎，彎刀狀的手臂瘋狂切割，試圖割斷因果鎖鏈。
洛璃走到最近的一隻幻魔面前，抬起頭看了看那張沒有五官的臉。
「就是你學我叫爹的？」
幻魔發出嘶嘶的聲響。
洛璃掌心凝出一朵黑色的彼岸花，花瓣上流轉著暗金色的紋路。
她的右手握住了花莖，花在她手裡變成了一柄短劍的形狀。
「學得還不像。」
她抬手，一劍劈下去。
幽冥法則裹著帝女血脈的力量，從幻魔的頭頂貫穿到腳底。
那隻幻魔連嘶鳴都沒來得及發出完整的音節，身體從正中間裂開，暗紫色的軀殼碎成了齏粉。
第二隻。
洛璃轉身的動作很順，短劍橫掃，切斷了幻魔的雙臂和身體的連接。
幻魔的彎刀手臂脫離身體後在空中翻了兩圈，空間切割的特性失去了宿主的控制，向四周無差別擴散。
洛璃左手的令牌拍在其中一柄彎刀上，彼岸花紋路擴展開來，吞噬了空間裂隙里殘餘的深淵能量。
「這東西的材質不錯。」她扭頭看向顧暖暖。「暖暖姐，你要不要。」
顧暖暖正蹲在地上補最後一個陣法錨點，頭也沒抬。
「先打完再說。」
第三隻和第四隻幻魔在同一時間掙脫了因果鎖鏈的一部分，身體重新變得模糊，試圖鑽回空間褶皺。
洛璃的異色雙瞳在暗紅色的領域裡格外顯眼，左眼暗金右眼深紫，視線掃過那兩隻幻魔消失的位置。
她看到了。
帝女血脈賦予了她直視空間褶皺的能力。
「左邊那個在三點鐘方向地下兩米，右邊那個在你頭頂四米。」
哪吒不需要第二句提示，火尖槍往地上一捅，火焰灌入凍土，地下兩米的位置傳來一聲慘叫。
頭頂四米的那隻被計都的掃帚一掃而過，九曜光碟精準地切入空間褶皺，把藏在裡面的幻魔挑了出來。
最後一隻。
最後一隻幻魔沒有逃，它的身體膨脹到了原來的三倍大，彎刀手臂交叉在胸前，聚集了所有殘餘的深淵能量。
它在賭。
賭一擊。
目標是顧暖暖。
暗紫色的空間刃在彎刀的交叉點匯聚成了一道三丈長的巨型裂隙，以幻魔的速度極限向陣法的方向撲去。
洛璃擋在了前面。
她沒有用彼岸花短劍。
她伸出右手，五指張開。
掌心的暗金色紋路亮起來的時候，那道巨型空間裂隙撞上了一面由幽冥法則編織的盾。
盾面上綻放著三瓣黑底暗金色的彼岸花。
空間裂隙在盾面上切了半秒，切出了一道淺淺的裂紋。
然後盾面上的三瓣花同時炸開，反震的力量把幻魔彈飛了二十丈。
幻魔還沒落地，哪吒的火尖槍已經從背後穿透了它的核心。
五隻幻魔全滅。
屍體碎成暗紫色的粉末落在凍土上。
徐老虎咽了一下口水。
「大小姐好像變強了不少。」
洛璃甩了甩手，掌心的暗金色紋路慢慢淡下去。
她走到板磚旁邊蹲下來。
「爹，我表現得怎麼樣。」
板磚上的符文一明一暗。
「回去罰站三天。」
「那也得打完仗再說。」
顧暖暖在這時候站了起來。
「陣法完成了。」
她手裡的陣筆在凍土上畫出最後一筆，白金色的紋路在整個領域範圍內亮了一圈。
光芒穿透領域邊界，向外擴散。
暗紫色的濃霧在白金色光芒的推進下開始消退。
像退潮一樣。
三分鐘後，星艦周圍的能見度從零恢復到了五百米。
通訊器恢復了清晰信號。
魔禮壽重新閉眼感知。
「湖方向依然探測不到，但地面以下六十米深度出現了新的能量源。」
「什麼特徵。」
「大量聚集，不移動，像是圍繞某個中心點排列的。」
顧暖暖看向洛璃腳邊那堆幻魔的殘骸粉末。
粉末在凍土上沒有散開。
它們在緩慢流動，匯聚在一起。
五隻幻魔的殘骸匯成了一小灘暗紫色的液體。
液體在地面上勾勒出了一個形狀。
一個箭頭。
指向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