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帥話音落下，會議室氣氛頓時凝固。
十幾道威嚴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張不凡身上。
目光中蘊含的審視、懷疑，足以讓任何一個名普通人緊張到語無倫次。
但他不是普通人。
他是多獨活百年從地獄爬回來的亡魂，是背負五千萬人希望的孤狼。
最後一戰，他更是在密密麻麻的智械包圍下，大口的喝酒，他什麼場景沒見過？
「預測？」張非凡在心底吐槽了一句，「李元帥，你果然是了解你自己的。現在還給我挖坑。」
笑了笑，緩緩掃視了一圈會議室。
這些面孔，有些早早就已戰死，他只在上一世的絕密檔案里見過。
可有些……他可是很熟悉的。
張非凡按照未來李元帥的計劃，淡然開口。
「趙參謀長，」他的目光最先落在總參謀趙振華身上。
「您書房的書桌左邊第一個抽屜，有一本牛皮封面的筆記本。
裡面記錄了您年輕時在西南邊境的一次秘密行動細節。
那次行動中，您違抗了上級的撤退命令，帶著三名傷員穿越雷區，最終只有您和一名叫『猴子』的戰士活著回來。
這件事，您從未對任何人提起，包括您在晉升審查時，都沒查到。
筆記本第17頁，夾著『猴子』留給您的半包已經發霉的香菸，煙盒上寫著『老趙，欠我一頓酒』。」
趙振華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猛地繃直，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識地握緊。
這件事……這件事連他妻子都不知道！
那個筆記本，一直都是他內心深處最痛苦的秘密。
是他每個失眠之夜都會翻看，卻又不敢細看的記憶！
這個年輕人……怎麼會……怎麼會……
張不凡沒等趙振華回應，目光轉向國防部長周立國。
「周部長，您右手手背那道疤，對外說是小時候摔傷。
但實際上，是您十七歲那年，為了保護被小混混騷擾的女同學，被對方用碎酒瓶劃傷的。
那位女同學後來成了您的妻子。
可您的夫人並不知道，您當時其實嚇得腿都軟了，只是靠著『男人不能慫』的勁頭，硬衝上去的。」
周立國儒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愕，他下意識地抬手遮住了手背的疤痕，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自己當時感到害怕，以及心中所想……
除了他自己，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王局長……」
「錢院長……」
……
張不凡不急不緩，聲音平穩地敘述著。
每一個秘密，都是當事人內心深處最深層的秘密。
是連親密的家人、信任的戰友都不知道的絕對隱私。
有些涉及個人情感與愧疚，有些關乎職業生涯的重大抉擇，有些甚至是違反規定但出於良知保留的「黑歷史」。
隨著張不凡的講述，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越來越沉重。
最初的審視和懷疑，已然消失。
這是李元帥對張不凡的雙重驗證。
驗證一，張不凡是否真是重生之人。
驗證二，未來的張不凡是否值得徹底信任。
如果張不凡真的是從未來回來的，那未來李元帥一定會想一個，安全、簡單、且高效的驗證方法。
那麼，他們這些最高層，心底深處的絕對隱私，就是最簡單、高效的驗證方法。
李元帥一個人的秘密和隱私，或許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被境外間諜通過某種手段獲取的。
可十幾位龍國最高層人物的絕對隱私，絕不可能被間諜同時獲取！
畢竟……如果他們這些人，同時被境外調查清楚的話。
那龍國……也就離滅國不遠了。
所以這些秘密，只能是他們親口告訴給張不凡的。
而如果剛剛張不凡真的按照李元帥說的，對未來進行預測，證明自己來自未來，獲取他們的信任。
那即便張不凡真的是重生之人，他們也會留個心眼，對張不凡做一些防備手段。
很明顯。
張不凡通過了他們的雙重驗證。
趙參謀、周部長等人互相對視一眼，滿臉凝重的看向李元帥齊齊點頭。
「劉主任……」張不凡還在敘述，進行著驗證。
「……夠了。」李衛國元帥終於沉重的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抬手制止了張不凡繼續下去。
他環視一圈自己的同僚們，從他們臉上，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沉重心情。
「驗證……通過。」
李衛國緩緩吐出這四個字，仿佛用盡了力氣。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輕微的呼氣聲，緊繃的氣氛稍微緩和，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凝重。
「通過」，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不僅是張不凡身份的證明，更是一份關乎種族存亡的判決書。
「不凡同志，」李衛國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張不凡身上。
這一次，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沉重和慈愛，「那些年……辛苦你了。」
「現在，請告訴我們，關於『萬族戰場』的一切。以及……未來的我們需要做什麼、怎麼做。」
聽著熟悉的稱呼，張不凡知道對自己的驗證徹底通過了。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一側的空白牆壁前，隨手從桌上拿起一支記號筆。
「時間緊迫，我儘可能直觀地說明。」
筆尖接觸牆壁，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萬族戰場……它是一個巨大的宇宙空間！」
「是由無數星球、無數文明的殘骸，構成的宇宙墳場。」
「那裡，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永恆的天幕和無數漂浮的星球。
戰場結構大致分為外圍、內環、核心三個區域。
越靠近核心，裡面的星球越龐大，上面的種族也越強。」
他頓了頓，讓這些信息被消化。
「我們的藍星，或者說，被拖入戰場的所有文明母星，都會在一種無法理解的力量作用下，隨機與另一個文明的母星『融合、重組』。」
「融合、重組？」總參謀長趙振華眉頭緊鎖，「什麼意思。」
「就是……」張不凡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就是兩座星球被完全粉碎，粗暴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顆全新的、更大、更危險的『戰場星球』。
而原星球上的兩個文明，將會在融合後的星球上，進行一場……不死不休的種族戰爭！」
「勝者，通吃一切！獲得『戰場星球』的所屬權和繼續生存的權利。」
「而敗者……則亡族滅種！成為戰場的塵埃、勝者的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