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能微微頷首。
「放心，我會轉達。」
說完，他沒有再多停留。
紫金雙翼展開，帶領九十九名鑄劍者化作流光，向著龍國大陸的方向疾馳而去。
萊昂這才緩緩轉身，目送劉能等人消失在視野盡頭。
然後，他掏出懷中的血脈，低下頭。
「……先祖。」
「您用最後的存在，為獸族換來了最後的尊嚴。」
「那麼……我一定會讓這最後的決戰…配得上您的落幕！」
他重新將血玉放到懷中，轉身下令。
「傳令下去。」
「召集234座城邦的王。」
「明日正午，獅族王城廢墟。」
「商討……最後的赴死衝鋒！」
……
第二天。
獅族王城廢墟。
234位獸王，靜立在廢墟之上。
無一缺席，無一遲到。
萊昂站在眾王中央，掌心懸浮著那塊血玉核心。
眾王沒有開口，也沒有質問。
只是默默注視著萊昂，以及他掌心的那塊血玉上。
他們通過各自種族的圖騰柱碎片，看到了先祖投影降臨的全過程，了解了所有真相。
自然也看到了，那位被污名萬年的獅皇，用自己的殘魂，為獸族換來了一個體面的葬禮。
以及，獅祖最後的……選擇。
「……各位。」
萊昂率先打破沉默。
他的聲音依然沙啞，但已經恢復了作為獅王的沉穩。
「先祖的遺願，你們都看到了。」
「血玉傳承核心，現在在我手中。」
「按照先祖最後的指示，我應該將它交給那個人族之主，張不凡。」
他頓了頓。
「但在此之前，它依然是獸族的至寶，可以記錄我們234個種族，全部的進化路徑、血脈覺醒之法……」
他環視眾王，琥珀色的獅瞳中平靜無波。
「所以，我想要在把血玉交給人族之前……補全血玉！」
「獅皇只為血玉核心，注入了我們獅族一脈的資料。我希望你們將各族的傳承，全都都注入血玉之中。」
「不是什麼殘缺的、篡改的，而且只有真正的王族，才能掌握的傳承。」
他加重了語氣。
「畢竟這是先祖承諾過的，用他的一切、以及我們的知識，給獸族換取一次堂堂正正對決的機會。」
「所以……我不能讓他失諾於人族，讓人族看不起他！」
獅族王城廢墟，一片死寂。
234位獸王，沒有一人開口反駁。
過了好一會。
虎王庫格率先開口，打破了現場沉默。
「我…同意！」
他抬起頭，那雙虎目中已無往日的暴烈，只剩疲憊與釋然。
「我會將虎族全部的傳承，血脈、戰技、圖騰秘術……完整的注入血玉。」
「包括只有歷代虎王才能掌握的『虎皇變』。」
此言一出，除了獅王外，其他諸王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虎皇變。
虎族最核心的禁忌秘術，據說可以短暫激活返祖血脈，將戰力提升三倍以上。
代價是，施展者會在秘術結束後，永久喪失生育能力。
這項秘術，歷代只有虎王一人知曉，從不外傳。
看到其他諸王的反應，庫格解釋道。
「反應都要失敗了，藏著掖著也沒什麼意思。」
「還不如給人族送一份大禮，一來，幫老獅皇履行承諾。」
「二來……」庫格咧了咧嘴巴，虎臉上露出一個有些猙獰的笑容，「我想看看，這個『龍國人族』能不能踏上萬族戰場巔峰。」
「如果他們真踏上了巔峰，就依照龍國那個文明之主的性格，他們……一定會把萬族戰場攪個天翻地覆！」
聽完虎王庫格的話，其餘眾王，全都生出一種憧憬的情緒。
同時，他們也有一種……奇異的荒謬感。
明明自己所屬的文明即將覆滅，自己的種族也即將被滅殺。
可這位虎王、以及他們這些種族的王。
想的卻是人族未來……能不能捅破萬族戰場這片天？
「這算什麼？」狼王沃夫苦笑著搖頭，「我們臨死前的遺願嗎？」
「遺願算不上。」庫格搖了搖頭，望向龍國大陸，笑道，「我就是想單純看個樂子。」
「我們獸族狩獵萬年，傳承至今，什麼獵物沒見過？軟弱的兩腳獸、狡猾的長耳朵、笨重的大塊頭……」
「可像這群這樣的『人族』……還真是第一次見。」
他粗壯的虎尾，無意識地在廢墟上掃動。
「他們明明強得離譜，一照面就能把我們殺絕，把我們圈養。」
「可卻因為一個已經死了萬年的老獅皇，說了幾句話，就答應給我們堂堂正正戰死的機會。」
「而且，他們明明也可以接受獻祭，讓老獅皇的殘魂徹底消散得乾乾淨淨。」
「從而得到我族至寶、得到我們所有的傳承資料。」
「卻又說什麼，『不想看一個文明的領袖燃儘自己卻連名字都不留下』。」
「而直接拒絕……」
「最後……作為戰勝方的他們，明明可以嘲笑、貶低我們，卻TMD……讓他們的戰士對獅皇的遺物『敬禮』、對我們『敬禮』」
「而且……還是他們龍國的最尊重的禮儀。」
庫格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是在喃喃自語。
「他們……是一群我們看不透、卻又讓我無比敬重的怪物……」
他抬起頭，虎目冒出炙熱的火焰。
「所以我很期待，龍國這群怪物，能把萬族戰場這片天，捅成什麼樣子！」
「要是他們真能走到終點，在戰場之上給咱們獸族文明留一塊碑……」
「那老子這一生，也算沒白活！」
眾王沉默。
狐王維克斯最先開口。
這位以智慧狡詐著稱的狐王，此刻卻沒有了往日的精明算計。
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我會將狐族完整的傳承，包括占卜、隱匿、欺詐……全部注入血玉。」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歷代狐王才知道的『九尾秘術』。」
豹王瑟琳眯起細長的眼睛，沉默良久。
「……豹族傳承，速度與暗殺的全套戰技，全部注入。」
「還有……」她咬了咬牙，「『影遁』秘術的完整修煉法門。」
牛王悶聲如雷，粗重的鼻息噴在廢墟上。
「牛族傳承，防禦與力量的完整戰技，全部注入。」
「『蠻牛變』……也放進去。」
熊王、鷹王、蛇王、象王……
一個接一個的獸王開口。
將自己種族傳承萬年、從不外泄的核心秘術，全都許諾注入血玉。
這不是交易。
這只是234個即將覆滅的種族，在文明消亡前的最後一刻。
將自己文明的記憶，與存在過的證明……
交給一個值得敬重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