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的話音落下，會議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靜。
不是那種無話可說的沉默。
而是所有人都在拼命消化這個推測。
「文明之主」與「終末之人」，是同一個人的兩個身份。
一個指向現在，一個指向終局。
「李銳。」李元帥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知道你這個推測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李銳點頭，目光直視著這位龍國曾經的定海神針。
「這意味著張指揮曾經的遭遇、包括重生……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計劃。」
「而等他覺醒、獲得曾經的記憶後，他將會再次背負起，那五千萬人獻祭時一樣的期盼與希望。」
「而且……」
李銳沉默了很久，他有些不忍。
「這次他背負的……將會是八個紀元，比五千萬人更多的，自願犧牲、獻祭的無數……」
李銳沒有說完。
可所有人都聽懂了他未盡的言語。
八個紀元。
盤古、三皇五帝、夏商周、秦、漢、唐、宋、明……
無數先祖，無數自願獻祭的生命，跨越無盡時空的布局。
這一切的一切……
都還得壓在那個從開始，就獨自承受了數百年死亡、孤獨的人肩上。
當他覺醒、獲得曾經的記憶後，他將明白……
他背負的從來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命運，而是八個紀元、無數先祖的共同期盼。
「所以，」李元帥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澀意，「這些東西，從始至終都註定是他一個人扛著。」
沒有人回答。
張安眼中數據流已經徹底停滯，他不是算不下去了，而是不想再推算了。
有些真相，越是算得清楚，反而越承受不了。
李銳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會議室天花板那盞明亮的水晶燈，聲音很輕。
「所以，這是最後一次重啟..…」
「贏了，一切結束。」
「輸了，一切歸零。」
「呼……！」李元帥長長舒口氣，站起身，深拍了拍手，吸引眾人回神。
「各位。」
「這些猜測，目前只是我們的合理推測。」
「所以，全都給我埋在自己心底，先不要對不凡說。免得給他太大壓力。」
「我們目前需要做的，」他的聲音異常肯定，「就是全力幫助張不凡成仙!」
「幫助他在對戰結束前，激活特性系統的第三特性，『覺醒』!」
「是！」
李銳、張安、周部長、錢院長……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站起身，齊聲應道。
李元帥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正要再說些什麼。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轉頭，看向門口。
張不凡正牽著林悅，站在那裡。
黑色作戰服，短髮，冷峻的面容，黑白分明的眼眸。
他身邊的林悅，一身「皇」之武裝化作的作戰服，在燈光下流轉著紫金色的光華。
九色元素印記在眉心若隱若現。
兩人並肩而立，如同這間會議室里的兩座山。
「都在呢。」張不凡笑著開口，語氣平靜，仿佛他只是出去散了個步回來。
「不凡。」李元帥站起身，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你出關了？」
「嗯。」張不凡點頭，牽著林悅走進會議室，「出了點意外，提前出來了。」
他說著，目光落在李安安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安安應該已經把鏡世界的事情，告訴你們了吧？」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李銳和李安安對視一眼，最終還是李銳點了點頭。
「說了。」他頓了頓，「包括盤古文明、崑崙鏡、還有……終末之人。」
張不凡的腳步微微一頓，但只是一瞬。
他拉著林悅在主位旁邊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那你們應該也猜到了一些東西。」
不是疑問，是陳述。
李銳的瞳孔微微收縮。
張不凡這句話，幾乎是在明說「我知道你們剛剛在說什麼」。
「不凡……」李元帥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李元帥。」張不凡擺手打斷，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不用瞞著我。」
「你們通過器靈傳遞的信息，瞞不了張璇。」
「所以，你倆都知道了？」李銳坐直了身子。
「對，」林悅點點頭，聲音平靜，「你們說的話，張璇已經全都告訴我了。」
「關於『終末之人』、『崑崙鏡』、『文明烙印』……」她轉頭看著身旁的張不凡，眼中有些心疼，「包括，那些對不凡另一個身份的推測。」
林悅的話落下，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李銳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倒是張不凡先開了口，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各位不要多想。」
「文明之主也好，終末之人也罷。」
他握著林悅的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對我來說，都只是一個身份。該扛的事情，我從未躲過。」
「以前是這樣，以後也是這樣。」
「所以，」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不用覺得對我愧疚，也不用想著瞞我。」
李元帥看著這個從廢墟中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年輕人，眼眶有些發酸。
從從孤身一人，到現在一百五十億鑄劍者、五十九個民族。
從被智械碾壓，到碾壓戰場的諸多文明。
這個年輕人，確實從未退縮過。
「好。」李元帥重重點頭，不再多說，「那說說正事。」
「你對現在這場對戰，有什麼想法？」
張不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李銳。
「鏡像本源的情況，你們都知道了？」
「知道了。」李銳點頭，「復刻你失敗，本源破損，『預判』降級為『同步』。」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贏？」
「不是怎麼贏。」張不凡搖頭，「是怎麼拖延時間。」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李銳眼中精光一閃：「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場對戰，我們已經贏了。」張不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現在，隨時能突破到至尊級，達成『全員成仙』的條件，激活特性三。」
「可我擔心，一旦突破，恢激活特性三，恢復『終末之人』的身份，會引起戰場的注意，被它強制結束此次對戰。」
「那樣的話，我們龍國將失去百年的發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