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鑄劍者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我就是說說，又沒說不打。」
然後更賣力的往護盾輸送靈力，企圖讓護盾再凝實了幾分。
劉能懶得再搭理他，轉頭盯著鏡海海面上那些正在復甦塑形的鏡獸。
「全體注意！」他的聲音在臨時頻道中炸開，「三秒後接敵！」
「三！」
「二！」
「一！」
話音剛落，第一排鏡獸已經動了。
不是衝鋒，而是張口。
無數銀色碎片從它們口中噴涌而出，如同暴雨般向五百人一組的防禦陣型覆蓋而來。
叮叮叮叮叮……
碎片撞擊在靈力護盾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每一片碎片，都蘊含著至尊巔峰的威力。
雖然被靈力護盾擋住了，但那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最前排的盾戰士身體微微後仰。
「穩住！」劉能怒吼，「陣型不要亂！盾戰士交替承受衝擊，後面的準備反擊！」
「是！」
五百人一組，盾戰士在前，硬扛著碎片的衝擊。
刀斧手在側，隨時準備近身格鬥。
遠程攻擊手居中，α武裝凝聚成各式各樣的武器，對準那些鏡獸。
「放！」
劉能一聲令下，無數道靈力凝聚的攻擊從陣型中飛出，轟向那些鏡獸。
轟！轟！轟！
靈力爆炸的光芒在鏡海海面上炸開，將那些銀色的身影炸得東倒西歪。
但僅僅只過了幾秒，那些被炸碎的銀色碎片又重新聚合，鏡獸再次恢復如初。
「幸好，這玩意以後是隊友。要不然得被這東西折磨瘋……」劉能雖然嘴角微微抽搐。
但依舊馬不停蹄的繼續下達命令。
「所有人注意！殺不死是正常的！我們的目標是……」
「十分鐘內無人員傷亡！」
「明白！」
五百萬道聲音同時響起，靈力護盾再次凝實了幾分。
鏡海海面上，一萬頭鏡獸的攻擊越來越密集，但五百人一組的防禦陣型穩如磐石。
不時有人被碎片擊中，靈力護盾碎裂，身體受傷。
但旁邊立刻有人補上，受傷的人退到陣型中央，全力運轉靈力療傷，片刻後重新加入戰鬥。
十分鐘後。
老兵的聲音準時在臨時頻道中響起。
「鏡海區域，坐標LG-JH-2317，五百萬鑄劍者第一階段測試結束。」
「結果：零死亡，零重傷，輕傷二萬三千人，全部在五分鐘內恢復戰鬥力。」
「判定：通過。」
「第二階段：鏡獸數量兩萬，強度二級。標準：十分鐘內無死亡。」
「劉能，是否申請第二階段？」
「申請！」劉能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已批准。」
鏡海海面上，再次泛起漣漪。第二批鏡獸從海底升起，數量翻倍。
依然是碎片暴雨，但密度翻了一倍。
盾戰士的壓力瞬間增加，前排的盾戰士開始出現靈力護盾碎裂的情況，受傷的頻率明顯增加。
但陣型依然沒有亂。
受傷的人退下，後面的人頂上。
有人被碎片擊中要害，當場死亡，但只過了片刻便在陣型中央復活，重新加入戰鬥。
又是十分鐘。
「鏡海區域，坐標LG-JH-2317，五百萬鑄劍者第二階段測試結束。」
「結果：零永久死亡，原地復活三千七百人，輕傷十一萬人，全部在三分鐘內恢復戰鬥力。」
「判定：不通過。」
「待覆盤完畢後，再繼續重複第二階段測試。」
聽到「不通過」三個字，正在喘著粗氣的劉能，突然一僵。
「不通過？」他瞪大眼睛，聲音在器靈頻道里炸開，「老兵你認真的？零永久死亡不算『無傷』？」
「廢話。」老兵忍不住翻白眼，「標準是『十分鐘內無人員傷亡』。你們這隊，有三千七百人原地復活，這不叫『無人員傷亡』，這叫『死了、但是復活了』。」
「這是在靠不死特性的便利，所以不算。」
劉能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從反駁。
畢竟標準從一開始就定好了，『十分鐘內無人員傷亡』。
不是「零永久死亡」，而是根本不允許有人死。
畢竟理想中配合鏡獸作戰的模式是：鑄劍者與鏡獸混編推進，鏡獸在前方無差別發動攻擊、並承受主要火力，鑄劍者在後方補充輸出。
所以……如果連最低強度的鏡獸攻擊都躲不過、扛不住。
那以後真的上了戰場，陣型……必然會亂！
「行！」劉能咬牙，「不通過就不通過，那就再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那五百萬鑄劍者。
「都聽到了？咱們第二階段沒通過！十分鐘內有三千七百人死過一次！這還只是第二等級的強度，碎片密度剛剛翻了一番！」
「復盤！所有人都給我原地復盤！找出問題！然後重新開始第二階段！」
「是！」
五百萬道聲音同時響起，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盤膝坐下，互相討論。
五分鐘後。
劉能懸浮在半空，雙手叉著腰，銅鈴般的眼睛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第一組，匯報傷亡情況！」
第一組組長，是一位三十出頭的中年鑄劍者。
「報告！第一組五百人，死亡七人，原地復活七人。死亡原因：陣型收縮不及時，導致外圍盾戰士承受了超出極限的連擊。」
「第二組呢？」
「報告！死亡十一人！問題出在遠程火力銜接出現斷層，導致鏡獸部分的碎片攻擊，穿過了火力網，導致護盾過載破裂。」
「第三組！」
「死亡九人！盾戰士交替輪換出現失誤，有兩名盾戰士同時後撤，造成防禦真空。」
劉能越聽臉色越黑，最後忍不住罵了一句。
「媽的，二百五十人對戰一頭鏡獸，還能打出三千多人次的死亡！」
「就這水平，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可以越級挑戰的至尊巔峰？！」
人群中鴉雀無聲。
有人低下頭，有人攥緊了拳頭，但沒有一個人反駁。
因為他們知道，劉能說的是事實。
二百五十人對一頭鏡獸。
這樣的配置，如果是在與人類文明的正面戰場上，他們早就把對手碾碎一百遍了。
可面對鏡獸，面對這些只有本能、只會無差別噴射碎片、甚至連戰術都沒有的對手……
他們卻打出了三千人次的傷亡。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引以為傲的戰鬥力，還存在著巨大的進步空間。
「都給我聽好了！」劉能的聲音在眾人耳邊炸開，震得他們耳膜發疼。
「你們的對手不是人！不會給你們喘息的機會！不會因為你們陣型亂了就停止攻擊！更不會因為你們有人受傷就手下留情！」
「它們就是一群機器！一群只會噴射碎片的機器！」
「你們要做的，就是用最小的代價，扛住、躲避它們的攻擊！」
「聽明白沒有？！」
「明白！」五百萬道聲音同時響起。
「那就再來！」劉能大手一揮，「第二階段，重新開始！」
「老兵！」
「我在。」老兵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劉能總覺得這傢伙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重新申請第二階段對戰！」
「已批准。鏡獸數量兩萬，強度二級。倒計時開始，十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