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了他!」
王鎮天狀若瘋魔。
他手裡那根名貴的黃花梨拐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敲得震天響。
隨著他這聲悽厲的嘶吼,一千名死士動了。
他們和普通的世家私兵完全不同。
這些人雙眼赤紅,瞳孔渙散,喉嚨里發出類似於野獸般的低沉咆哮。
最詭異的是,面對特戰隊黑洞洞的槍口,他們沒有半點退縮。
反而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發瘋般地撲了上來!
「砰砰砰!」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死士,胸口瞬間被打成了篩子,血花四濺。
但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本該倒下的死士,竟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們頂著彈雨,任憑鮮血狂噴,硬生生地繼續往前沖!
甚至有個死士的胳膊都被大口徑子彈打斷了,只連著一點皮肉。
他卻像毫無知覺一般,單手揮舞著長刀,狠狠砍在了一名特戰隊員的防彈盾牌上!
「咔嚓!」火星四濺。
「這什麼鬼東西?打不死?!」
王鎮天躲在死士群的最後方,看著這群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怪物,發出了夜梟般的狂笑。
「趙長纓!你以為只有你手裡有底牌嗎!」
「這可是老夫耗費重金,用長生殿的秘藥淬鍊了十年的『修羅死士』!」
「他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刀槍不入!」
「就算腸子流出來,也會咬斷你們的咽喉!」
「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幾百號人,今天怎麼擋得住老夫這一千頭不知疲倦的瘋虎!」
只要這群藥人能拖住趙長纓的特戰隊半個時辰。
他王鎮天就能趁亂從御書房的密道逃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要他逃回江南,世家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給我拖死他們!」王鎮天一邊後退,一邊瘋狂下令。
面對這群毫無理智、悍不畏死的「怪物」,神機營的特戰隊員們雖然沒有後退,但火力壓制的效果確實大打折扣。
打頭沒用,打心臟也沒用。
除非把他們的腦袋直接轟碎,否則這群藥人就算是爬,也要爬過來咬上一口。
「殿下,這幫孫子嗑藥了!邪門得很!」
鐵牛啐了一口唾沫,掄起斧頭就要上前肉搏,「俺去把他們剁成肉泥!」
「回來。」
趙長纓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一把拽住了鐵牛的後領。
他單手插在兜里,站在台階上。
看著那群如潮水般湧來的紅眼死士,臉上不僅沒有絲毫的慌亂。
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輕蔑的冷笑。
「不知疼痛?」
趙長纓挑了挑眉,就像在看一群馬戲團里表演雜技的小丑。
「這年頭,還有人拿沒有痛覺當賣點?」
「真以為自己是喪屍圍城呢。」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特製的打火機,「叮」的一聲彈開蓋子。
幽藍色的火苗竄了起來。
趙長纓不緊不慢地將手裡的半截雪茄點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烈的煙霧。
「物理防禦拉滿了是吧?」
他抬起手,極其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指聲,在雜亂的戰場上顯得微不足道。
但緊接著,趙長纓那冷酷到了極致的聲音,通過頭盔里的戰術耳麥,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特戰隊員的耳朵里。
「特戰隊,後撤十步。」
「既然他們不怕疼,那本王倒要看看……」
趙長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目光穿透濃煙,死死鎖定了躲在後面的王鎮天。
「他們……怕不怕熟!」
「噴火兵,上前!」
「給相爺這群寶貝疙瘩……消消毒!」
隨著他一聲令下。
前排的特戰隊員猶如潮水般迅速向兩側散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十名身穿厚重石棉防火服、背著巨大金屬儲壓罐的神機營士兵,邁著沉重的步伐。
如同一座座移動的小鐵塔,整齊劃一地踏步上前。
他們手裡端著的,不再是輕巧的衝鋒鎗。
而是那粗壯猙獰、前端還帶著點火裝置的……火焰噴射器!
王鎮天看到這十個造型古怪的重甲兵,先是一愣。
隨即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生物本能的致命危機感,瞬間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他尖叫出聲,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然而,沒人能回答他。
因為下一秒。
十名噴火兵同時扣動了扳機。
「嗤——轟——!!!」
沒有槍聲,沒有炮響。
只有一陣極其恐怖的、仿佛連空氣都能瞬間抽乾的狂暴呼嘯聲!
十道長達三十多米的橘紅色火龍,如同十條從煉獄深淵中掙脫而出的狂怒炎龍。
帶著高達兩千多度的恐怖高溫,瞬間交叉席捲了整個御書房前的空地!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摻雜了白磷和猛火油的凝固汽油彈!
橘紅色的烈焰在噴出槍口的瞬間就化作了附骨之疽。
只要沾上一點,哪怕是一丁點火星,也會如同水蛭般死死咬住目標。
怎麼撲都撲不滅!
「嗷——!!!」
最先衝上來的那幾十個藥人死士,瞬間被火海吞沒。
他們引以為傲的「不知疼痛」,在這足以融化鋼鐵的絕對高溫面前,變成了一個極其慘烈的笑話。
脂肪在瞬間沸騰、燃燒,發出刺耳的「劈啪」聲。
肌肉和骨骼在兩千度的高溫下,連半個呼吸都沒撐住,就迅速碳化、萎縮!
什麼刀槍不入?
什麼修羅死士?
在這種跨越了時代維度的工業化學武器面前。
哪怕你是真神下凡,也得給老子變成一攤飛灰!
僅僅一個照面。
那一千名被世家寄予厚望、號稱能擋住千軍萬馬的藥人死士,就在這十條交織的火龍中,化為了一個個瘋狂掙扎的人形火炬。
他們發出了悽厲到極點的非人慘叫。
但這慘叫聲僅僅持續了不到五秒,便在烈火的吞噬下戛然而止。
一陣熱風吹過。
原本殺氣騰騰的世家死士陣營,此刻只剩下滿地黑漆漆的焦炭。
還有那隨風飄散的、令人作嘔的灰燼。
半個回合。
連半個回合都沒撐住。
世家耗費了十年心血、掏空了家底培養出來的最後底蘊,就這麼被十根管子,噴得連渣都不剩。
「噹啷。」
王鎮天手裡的黃花梨拐杖,掉在了地上。
他雙腿一軟,像是一灘爛泥般癱坐在了那堆還冒著青煙的黑灰旁邊。
「沒了……全沒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那片被燒成焦土的廣場。
看著那些前一秒還生龍活虎、下一秒就變成骨灰的手下。
這位把持大夏朝政數十年、心機深沉如海的當朝宰相,此刻卻像個瘋子一樣,又哭又笑。
「哈哈哈哈……妖術……這是妖術……」
他雙手抓著地上的黑灰,瘋狂地往自己臉上抹,整個人已經徹底精神失常。
「我王家沒輸……我世家沒輸……我是相爺……我是太上皇……」
趙長纓看都沒看這個已經瘋掉的老廢物一眼。
他嫌棄地扇了扇面前空氣中飄散的焦糊味。
隨手將雪茄扔在地上,用皮靴踩滅。
「清理乾淨,把這老瘋子拖下去,別讓他髒了御書房的地磚。」
趙長纓冷聲吩咐了一句。
隨後,他轉過身,面對著那扇已經被攻城錘撞得搖搖欲墜、千瘡百孔的御書房大門。
就在這轉身的一瞬間。
趙長纓臉上的冷酷、囂張、不可一世,統統像潮水般退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
伸手把頭上那頂威風凜凜的戰術頭盔摘了下來,隨手扔給旁邊的鐵牛。
接著,他扯開了自己衣領上的幾顆扣子,把原本筆挺的黑色軍服揉得皺皺巴巴。
為了力求逼真,他還狠下心來,用力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疼得他眼眶瞬間就紅了。
「殿……殿下?」
鐵牛抱著頭盔,看著自家王爺這川劇變臉般的絕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您這是幹啥?」
「幹啥?」
趙長纓咬破了藏在舌底的一顆血包,鮮紅的「血液」順著嘴角緩緩流下。
他那雙剛才還殺氣騰騰的眸子裡,此刻瞬間蓄滿了「悲痛欲絕」的淚水。
身子也配合地晃了晃,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他回過頭,壓低聲音,衝著鐵牛翻了個白眼。
「你懂個屁!」
「老子剛打完仗,難道進去跟老頭子邀功請賞嗎?」
「那叫功高震主!」
趙長纓一邊說著,一邊踉踉蹌蹌地走向那扇殘破的大門。
「現在的我,是一個身染重病、跋涉千里、為了救父皇於水火之中,差點連命都搭上的大忠臣!」
「看好了,這才叫專業的演員!」
說罷,趙長纓猛地伸出那雙「沾滿鮮血」的手。
一把推開了御書房殘破的大門。
「砰!」
門板重重地砸在牆上。
趙長纓跌跌撞撞地撲進殿內,看著龍椅上那個蒼老疲憊的帝王。
他「撲通」一聲,雙膝狠狠砸在金磚上。
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感天動地的悽厲哭嚎:
「父皇!!」
「兒臣救駕來遲!讓您受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