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纓看著夜空中漸漸消失的火箭尾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啪。」
他直接伸手關掉了那台還在播報新聞的黑白電視機。
屏幕上的雪花點閃爍了一下,瞬間歸於黑暗,客廳里只剩下海風吹過紗簾的沙沙聲。
阿雅抱著剛剛睡著的小女兒,有些疑惑地偏過頭看著他。
「怎麼不看了?」
她壓低聲音,怕吵醒懷裡的孩子。
「核平那小子的新聞發布會還沒結束呢,聽說還要宣布希麼月球基地計劃。」
趙長纓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看個屁。」
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順勢倒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雙腿搭在紅木茶几上。
「這小子捲起來簡直不要命。當年我把大夏交給他的時候,還以為他頂多就是把內燃機搞成熟,修幾條跨國鐵路就頂天了。」
趙長纓想起剛才電視裡那衝破大氣層的龐然大物,眼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誰知道他直接帶著大夏衝出地球了!」
「我這當老子的,再看下去,血壓都得爆表。他愛怎麼折騰太空就怎麼折騰去吧,外星人來了也有他頂著。」
阿雅聽著他這滿是酸味的話,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啊,就是嘴硬。」
她小心翼翼地把女兒放在旁邊的搖籃里,蓋上薄薄的絲綢毯子。
「其實你心裡比誰都驕傲吧?咱們的兒子,做到了連你都沒做到的事。」
趙長纓撇了撇嘴。
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隨即坐起身,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起來。
「自豪歸自豪。但飯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份絕密電報。
這是暗影衛剛通過加密頻道發過來的,甚至連趙核平都不知道這份情報。
「火箭他隨便造,太空歸他管。」
趙長纓捏著電報的邊緣,聲音漸漸轉冷。
「但這地球上,還有些煩人的蒼蠅沒清理乾淨,歸老子管。」
阿雅順勢坐在他身邊,目光落在那份電報上。
上面蓋著三顆紅色的絕密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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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蠅?」
阿雅的秀眉微微蹙起。
「大夏的遠洋艦隊不是已經控制了全球的黃金水道了嗎?還有誰敢在地球上跳腳?」
「表面上是都跪下了。」
趙長纓冷笑。
他將電報遞給阿雅,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殺氣。
「那些歐洲的舊貴族,被咱們的大夏幣抽乾了骨髓,看似老實得像孫子一樣。」
「但他們骨子裡的傲慢和貪婪,可沒那麼容易被物理碾壓徹底消除。」
阿雅接過電報,飛速掃了兩眼,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霧都的地下黑市,近期出現了大量來歷不明的武器交易?還有大筆資金繞過大夏錢莊,流向了不明帳戶?」
「沒錯。」
趙長纓冷哼一聲。
「這幫沒落的公爵和伯爵,明面上穿著燕尾服給大夏商人當孫子。」
「背地裡卻在瘋狂變賣家底,試圖搞什麼地下抵抗組織。」
「更可笑的是,他們還異想天開地想要研發什麼克制加特林的『騎士盾牌』。」
趙長纓說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騎士盾牌?他們是準備拿著冷兵器來抗擊咱們的穿甲彈嗎?真是一群愚蠢的土著。」
阿雅把電報放回桌子上。
「那你想怎麼做?讓核平派兩艘巡洋艦過去,直接把霧都給炸平了?」
「不。」
趙長纓搖了搖頭。
他一把攬住阿雅的腰,湊到她耳邊,語氣里透著一種壓抑了許久的興奮。
「核平那小子現在滿腦子都是星辰大海,這種地球上的雞毛蒜皮,就別去煩他了。」
趙長纓看著阿雅那絕美的側臉。
「老婆,咱們在海島上也窩了五年了。」
「天天曬太陽釣魚,我都快生鏽了。你這肚子……」
他指了指阿雅微微隆起的腹部,眼中滿是柔情。
「這已經是第三胎了,御醫說你需要多走動走動,保持心情愉悅。」
阿雅瞪了他一眼。
「所以呢?你想拿去歐洲平叛當胎教?」
「知我者,老婆也!」
趙長纓哈哈大笑,猛地站起身。
「咱們這就去歐洲!來一場說走就走的『微服私訪』!」
他在客廳里興奮地踱著步,像個終於找到玩具的孩子。
「咱們扮成普通的東方富商。」
「去看看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歐洲貴族,現在落魄成了什麼狗樣。」
「順便,把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一隻一隻地揪出來,物理超度了。」
趙長纓的計劃簡單粗暴,卻充滿了降維打擊的惡趣味。
阿雅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知道,這男人體內那股喜歡找刺激的血液又沸騰了。
「行吧。」
阿雅站起身,走到搖籃邊,輕輕晃了晃熟睡的小女兒。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當是去度個硬核的二度蜜月了。」
三天後。
南洋港口。
清晨的海風中帶著一絲涼意。
一艘外表看起來普通、甚至有些老舊的遠洋商船,靜靜地停泊在碼頭上。
這艘船沒有懸掛任何大夏皇家的旗幟。
只有船幫上用掉漆的白油漆,寫著「四海貿易號」幾個大字。
從外面看,這就像是一艘專門跑東南亞航線的普通貨船。
但如果能透視這層破爛的外殼。
就會發現,這艘船的內部結構,簡直是一個喪心病狂的移動軍火庫。
船底的夾層里,塞滿了最新型的北涼高爆水雷。
原本裝貨物的船艙被改造成了武器庫。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成箱的微型衝鋒鎗、戰術手雷,甚至還有兩台剛剛研發成功的可攜式單兵火箭筒。
趙長纓穿著一身剪裁得體、料子卻不算起眼的深灰色長衫。
他牽著阿雅的手,順著舷梯走上甲板。
阿雅戴著一頂寬大的遮陽帽,穿著寬鬆的孕婦裝,將微凸的肚子很好地掩飾了起來。
「老闆,一切準備就緒。」
充當大副的鐵牛,此刻穿著一身油膩的水手服。
他咧著一張黑臉,湊過來小聲匯報。
「船上的水手全都是神機營的精銳特戰隊員,一百二十號人,個個都是能徒手捏死狗熊的狠角色。」
趙長纓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他走到船頭,看著遠處漸漸升起的朝陽,眼中閃爍著獵人般的精光。
「目標,日不落帝國,霧都港。」
「全速前進。」
隨著一聲低沉的汽笛聲。
這艘披著羊皮的超級戰艦,緩緩駛離了南洋的溫暖水域。
它就像一頭收起獠牙的深海巨鯊,悄無聲息地向著西方那片古老而腐朽的大陸游去。
海上的航行雖然枯燥,但對趙長纓來說卻是一種難得的放鬆。
他每天陪著阿雅在甲板上散步,聽著海浪聲,看著飛魚在船頭跳躍。
偶爾興致來了,還會親自下廚,給阿雅燉一鍋海鮮湯。
半個月後。
遠方的海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抹灰濛濛的陸地輪廓。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刺鼻的煤煙味和工業廢氣的味道。
哪怕是隔著十幾海里,那股常年不散的陰冷濕氣,依然直往骨頭縫裡鑽。
鐵牛站在瞭望台上,拿著高倍望遠鏡。
幾天後,一艘偽裝成普通商船、實則裝滿重火力的大夏遠洋遊輪,緩緩駛入了常年被濃霧籠罩的日不落帝國——霧都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