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核平那句「雞犬不留」的旨意,伴隨著兵部高效的運轉,迅速化作了南洋海面上那壓城而來的鋼鐵烏雲。
呂宋島。
這是一顆鑲嵌在南洋翠綠綢緞上的明珠。
海浪溫柔地拍打著金色的沙灘,椰林在微風中發出沙沙的響聲。
島嶼中心,坐落著一座奢華到極致的土著皇宮。
整座宮殿採用了最名貴的柚木搭建,屋頂覆蓋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純金薄片。
此時。
皇宮大殿內燈火通明。
雖然大夏已經普及了電燈,但這位呂宋國王卻偏偏喜歡用最原始的油脂火把。
在他看來,那種明暗晃動的火光,才能彰顯出王權的威嚴和古老。
「來!為了自由!乾杯!」
呂宋國王,這位年過五旬、渾身橫肉的男人,正穿著一身鑲滿寶石的華麗長袍。
他手裡端著一隻從大夏走私過來的極品琉璃杯。
杯中盛滿了昂貴的西域葡萄酒。
「大夏的那個少年皇帝,終究還是太嫩了。」
國王打了個響酒嗝,對著周圍的一眾王族顯貴大聲嘲笑。
「他以為派幾個書生過來,架幾根銅線,就能管得住咱們呂宋的生意?」
「笑話!」
他猛地將手裡的酒杯拍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金質餐具一陣亂響。
「在這片海域,老子才是唯一的真神!」
下方的顯貴們紛紛發出一陣諂媚的笑聲。
「大王英明!」
一名蓄著山羊鬍的大臣湊上前來,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大夏那個老皇帝失蹤了,小皇帝又是個只知道算帳的生意人。」
「咱們燒了他們的電廠,殺了他們的專家,這都過去一天了,京城連個屁都沒放出來。」
「估計那幫膽小如鼠的大夏人,現在正躲在紫禁城裡哭呢!」
國王聽完,再次發出一陣張狂的大笑。
他指著窗外漆黑的大海。
「天高皇帝遠!」
「這裡距離京城萬里之遙,大夏的步兵就算會飛,也飛不過來!」
「傳令下去,明天把剩下的那些大夏設備全給老子拆了,當廢鐵賣給那些洋鬼子換錢!」
就在這群土著王族沉浸在復辟的美夢中,瘋狂推杯換盞時。
在距離呂宋島不到三海里的黑暗海域上。
數十道黑色的龐大影子,正像一群沉默的深海巨獸,悄無聲息地破開波浪。
那是大夏東海艦隊最新下線的兩棲裝甲登陸艦。
沒有燈光。
沒有汽笛。
只有巨大的引擎在水面下發出的沉悶、且充滿壓迫感的嗡鳴。
「高度:兩米。距離灘頭:五百米。」
最前方的一艘登陸艦艙內。
一名神機營特戰隊的小隊長,正對著手腕上的夜視通訊器低聲報告。
他的身旁,站著五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
這些士兵穿著黑色的防彈背心,臉上塗著深色的偽裝油彩。
手裡端著的,是北涼兵工廠最新量產的短管自動步槍。
在那綠色的夜視儀背後,是一雙雙冷漠到沒有任何人類情感的眼睛。
「陛下有旨。」
小隊長緩緩拉動槍栓,發出一聲乾脆的金屬撞擊聲。
「不要俘虜。」
「凡是持械者,殺。」
「凡是呂宋王室成員,殺。」
「這片土地,不需要第二個聲音。」
五十名士兵齊刷刷地低頭,檢查著腰間的噴火器燃料罐。
他們的動作整齊得像是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沒有一絲多餘的雜音。
「預備——!」
「沖灘!」
隨著小隊長的一聲低吼。
「隆——!」
數十艘裝甲登陸艦的引擎瞬間爆發出狂暴的轟鳴。
艦首兩側的水花被瘋狂捲起,像兩道白色的巨浪。
這些鋼鐵怪獸以一種蠻橫、完全不講道理的姿態,直接沖向了那片平靜的海灘。
「砰!」
第一艘登陸艦的底盤重重地撞擊在了淺灘的礁石上。
緊接著。
那扇厚達十厘米的鋼鐵艙門,在液壓泵的驅動下,轟然倒塌。
「哐當!」
艙門砸在濕軟的沙灘上,濺起大片的泥水。
五十名黑衣死神,猶如出籠的惡虎,從幽暗的艙室內魚貫而出。
他們沒有任何的喊殺聲。
有的。
只有規律的、戰術靴踩在沙灘上的沙沙聲。
此時。
海灘邊上的幾個呂宋哨塔上。
原本還在打瞌睡的土著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猛地跳了起來。
他們揉著眼睛,看向海灘。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們看到了那些從「鐵鯨魚」里鑽出來的黑色魔鬼。
「那是……什麼東西?」
一名哨兵驚恐地張大了嘴巴。
還沒等他發警報。
「咻!咻!」
兩聲細微的、帶著消音器特有頻率的槍響。
哨兵的額頭瞬間爆開一團血霧,整個人軟綿綿地從高塔上栽落了下來。
「敵襲——!」
悽厲的慘叫聲終於在海灘上響起。
但大夏軍隊的推進速度,快得讓這些呂宋士兵根本無法反應。
神機營特戰隊分成十幾個戰鬥小組。
他們呈交叉掩護陣型,高效地向著皇宮的方向推進。
遇到拒馬?
一名背著燃料罐的士兵面無表情地走上前。
「呼——!」
一條長達十幾米的熾熱火龍,從他手裡的噴火槍中狂噴而出。
那些名貴的木質防禦工事,在數千度的高溫下,瞬間變成了熊熊燃燒的火炬。
遇到守衛?
「噠噠噠!噠噠噠!」
短促而有力的點射。
大夏步槍那精準的火力,在不到一百米的距離內,簡直就是死神的點名冊。
那些拿著大刀長矛衝過來的呂宋勇士,連大夏士兵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直接掀飛了天靈蓋。
「轟!」
皇宮那扇鑲金的柚木大門。
在兩枚特種破障手雷的爆炸中,徹底化作了漫天飛舞的木屑。
火光。
瞬間映紅了那些王族顯貴們驚恐的臉。
呂宋國王正舉著酒杯,準備和愛妃親個嘴。
突然。
一截燃燒著的房梁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他的餐桌上。
紅酒灑了一地,像是一灘刺眼的鮮血。
「護駕!快護駕!」
國王嚇得連滾帶爬地躲到了桌子底下。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縫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對未知的恐懼。
然而。
平日裡那些號稱能徒手撕裂虎豹的御林軍,此刻卻像是見到了貓的耗子。
他們看著那些穿著黑色盔甲、手裡拿著能噴火、能吐火蛇的怪異武器的大夏士兵。
一個個嚇得雙腿發軟,連刀都提不起來。
「不……不要殺我!」
一名呂宋王子跪在地上,哭喊著舉起雙手。
「我有很多黃金!我都給你們!」
回答他的。
是一記冰冷的、帶著火藥餘溫的子彈。
特戰隊員沒有一秒鐘的停留。
他們像是一群沉默的收割機。
從皇宮的正門,一路殺向了後宮。
無論是花園裡的噴泉,還是華麗的寢殿。
只要是敢阻擋在前面的東西。
統統在噴火器的咆哮中,化作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這種戰鬥。
已經不能稱之為戰爭了。
這。
是降維打擊。
是屬於一個已經開啟了電氣時代的超級帝國,對一個還在原始社會徘徊的落後文明的、殘暴的物理抹除。
半個時辰。
僅僅是半個時辰的時間。
這座存在了幾百年、曾經是整個南洋權力象徵的呂宋皇宮。
在神機營的鐵蹄下。
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燃燒著的墳墓。
空氣中瀰漫著烤焦的木頭味,以及那些昂貴絲綢化為灰燼的刺鼻氣息。
所有的慘叫聲都已經消失了。
只剩下火焰在大火中噼里啪啦燃燒的聲音,以及偶爾傳來的、沉穩的腳步聲。
皇宮的廢墟中央。
那張原本屬於呂宋國王、純金打造的王座,此刻已經歪斜在了一堆瓦礫中。
那上面的黃金,在高溫的炙烤下,甚至開始出現了緩慢的融化跡象。
「啪嗒。」
一隻粘滿了黑灰和鮮血的皮靴,重重地踩在了金色的靠背上。
趙核平雖然沒有親臨現場。
但這裡的每一寸畫面,都通過特戰隊員頭盔上的紅外探照設備,實時傳回了京城。
呂宋國王癱坐在王座旁的灰燼里。
他那身華麗的長袍早就破爛不堪,頭上的金冠也掉進了水溝。
他呆呆地抬起頭。
看著那幾個像石雕一樣立在自己面前的大夏士兵。
他的眼中,已經沒有了憤怒。
只剩下一種在絕對力量面前,徹底崩塌後的麻木與絕望。
「為什麼……」
國王用嘶啞的聲音,絕望地發問。
「為了那幾根破銅線……你們就要滅了我的國?」
帶隊的小隊長冷冷地看著他。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彎下腰,從背後的戰術背帶里。
抽出了一根特種合成纖維製成的旗杆。
隨後。
在國王那絕望到窒息的注視下。
小隊長猛地發力。
「噗嗤!」
旗杆穿透了破碎的青銅地板。
深深地扎進了這片曾經屬於呂宋王族的權力核心。
旗幟在海風中猛地展開。
那是一面長達三米、在火光中顯得威嚴、甚至帶著一絲嗜血氣息的大夏紅底金龍旗。
旗幟獵獵作響。
仿佛在向整片南洋宣布,誰。
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土著國王跪在滿地灰燼中,看著大夏士兵把一面巨大的金龍旗插在他的王座廢墟上。他終於明白,大夏的電力,是伴隨著鮮血推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