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
這兩個字,像兩顆子彈,精準地打穿了馬天豪的耳膜,在他腦子裡轟然炸開。
他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晃了一下,眼前發黑。
他靠什麼掌控西川?靠的就是壟斷,靠的就是用高昂的代價,讓所有人都必須仰他的鼻息生存。
電,水,煤炭,建材。
每一樣,都是他吸血的管道。
可現在,李青雲告訴所有人,電,可以不要錢。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難受!
屏幕上,畫面切換。
無人機鏡頭下,原本圍堵在省政府門口、群情激憤的市民,在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了比之前強烈十倍的狂潮。
只是這一次,不是憤怒,是狂喜。
「免費?臥槽我沒聽錯吧?電費全免?!」
「李少牛逼!這他媽才是活菩薩啊!」
「馬王爺一度電收咱們一塊二,人家李少直接不要錢!誰是好人誰是壞蛋,這下看清楚了吧!」
人群調轉方向,潮水般湧向了離他們最近的能源車停靠點。
他們圍著那些閃爍著藍色幽光的鋼鐵巨獸,像是在朝拜神跡。
一聲聲「李少萬歲」,匯聚成一股聲浪,衝破了錦城的夜空。
馬天豪的手機,瘋了一樣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天豪電力集團的CEO。
他沒接。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全是他的核心產業的負責人,那些曾經對他唯命是從的走狗。
他知道他們要說什麼。
股票,在場外交易市場已經崩了。
不是跌停,是直接歸零,沒人敢接盤!
那些簽了長期供電合同的合作方,正在瘋狂地打來電話,要求解約,索賠!
他建立的商業帝國,正在以秒為單位,土崩瓦解。
「啊!」
馬天豪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不像人腔的嘶吼。
他抓起桌上一個價值百萬的元青花,狠狠砸向屏幕牆。
「嘩啦!」
屏幕應聲碎裂,雪花閃爍,李青雲那張帶笑的臉,扭曲,然後消失。
「這不可能,這不科學」
他狀若瘋魔,在安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也就在這時,一個財經頻道的緊急插播節目,出現在另一塊完好的屏幕上。
一位頭髮花白的能源專家,對著鏡頭,語氣激動到發抖:
「這是降維打擊!是真正的技術碾壓!」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資料,未來光錐的『方舟』移動能源站,其核心的固態儲能模組,能量密度至少是目前市面上頂級產品的五十倍以上!」
專家推了推眼鏡,指著一張概念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救災了。」
「這是一場價值萬億級別的新品發布會!」
「李青雲在告訴全世界,能源的規則,要改了!」
馬天豪看著屏幕,聽著專家的話,呼吸越來越急促,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
省政府,省長辦公室。
李建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座重新被點亮,甚至比以往更加璀璨的城市,久久無言。
混亂,平息了。
秩序,恢復了。
而他的兒子,只用了半個小時。
李青雲走過來,擰開一瓶冰鎮的礦泉水,遞到父親手裡。
「爸。」
李建成接過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澆滅了他心中最後的一絲燥火。
他看著兒子,眼神複雜。
「這就是科技的力量?」
李青雲平靜地開口。
「在絕對的技術代差面前,馬天豪那種占山為王的手段,就像是原始人拿著石斧,去對抗坦克。」
「不堪一擊。」
李建成點了點頭,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是震撼,也是釋然。
……
地下安全屋。
「砰!」
「哐當!」
馬天豪砸碎了屋裡所有能砸的東西。
古董,名畫,頂級的音響。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喘著粗氣,眼睛血紅。
他的權力基礎,他引以為傲的能源命脈,被李青雲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輕鬆瓦解。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紅蠍靜靜地站在角落的陰影里,看著他癲狂的樣子,像在看一出精彩的戲劇。
她悄無聲息地走到馬天豪身邊。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誘惑的魔力,輕柔得像情人的耳語。
「乾爹。」
「軟的不行,那我們就來硬的。」
馬天豪猛地轉頭,死死盯住她。
紅蠍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那些車,是光明的來源。」
「那我們就把它們,重新拖回到黑暗裡。」
「只要車炸了,電沒了,這座城市,還是您的。」
馬天aho的眼中,瞬間迸發出道道亮光。
那是賭徒輸光了所有籌碼後,決定連自己的命都押上去的,最後的瘋狂。
對。
毀了它們!
他抓起桌上一部紅色的衛星電話,按下一個快捷鍵。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瘋狗。」
他對著電話,低吼道。
「帶上你的人,帶上所有的傢伙!」
「今晚,我要看到那些發光的鐵皮棺材,全都變成一堆廢鐵!」
「燒!」
「給我往死里燒!」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興奮而嗜血的聲音。
「是,老闆!」
掛斷電話,馬天豪的臉上,重新浮現出猙獰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些能源車在烈火中爆炸,城市再次陷入黑暗,市民們重新跪在他腳下,哭喊著求他施捨。
他沒有看到,他身後的紅蠍,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蠢貨。】
【你以為那是普通的卡車嗎。】
……
深夜,十一點。
錦城的街道,已經恢復了平靜。
市民們享受著失而復得的光明與清涼,早早進入了夢鄉。
數十輛經過重度改裝的越野摩托車,關閉了車燈,如同暗夜裡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城市的小巷裡。
騎在車上的,是兩百多名剃著光頭,渾身刺青的亡命之徒。
他們人手一根棒球棍,腰間別著砍刀,背包里,塞滿了製作粗糙的燃燒瓶和土製炸藥。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的男人。
瘋狗,阿彪。
馬天豪手下,最忠誠,也最殘忍的一條狗。
阿彪的目標,很明確。
錦城第一人民醫院。
那裡,停著整個「方舟」車隊裡,最核心,也是最大的一輛指揮車。
「方舟一號。」
只要炸了它,整個供電網絡,就會陷入癱瘓。
車隊,在距離醫院五百米的一處廢棄工地停下。
阿彪跳下車,從背包里掏出一個望遠鏡,看向醫院廣場中心那輛如移動堡壘般的巨獸。
車身周圍,很安靜。
只有幾個穿著工作服的技術人員,在例行檢查。
阿彪的嘴角,裂開一個殘忍的笑容。
他對著身後的兄弟們,壓低了聲音。
「媽的,李青雲那小子,還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主了。」
「連個看門狗都沒多派兩條,笑死爹了。」
他從背包里,拿出一個沉甸甸的燃燒瓶,在手裡掂了掂。
「兄弟們,聽好了!」
「馬爺說了!」
「今晚,誰燒得最旺,誰點的火最大!」
「賞金,一百萬!」
重賞之下,所有亡命徒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們紛紛掏出燃燒瓶,撕下布條,用打火機點燃。
阿彪獰笑著,看著醫院門口那輛最大的「方舟一號」,將手裡的燃燒瓶,高高舉起。
「給我,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