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點聲？
季昭顯然是不懂這個的。
又或者說在季昭的字典里，就沒有他已經計劃好了一切，卻還要因為某些不確定因素而委婉的道理。
還是那句話……
我弱的時候我跟你講道理，我強的時候我就是道理！
然而顧凌星顯然讀不懂季昭的心，也領會不了季昭的意。
畢竟它和季昭從出生開始，就註定要走向不同的道路。
是別人負它在先，而非它對不起別人！
如果季昭不出生，如果季昭直接死在那個時候，一切不就不會發生了嗎？
如果沒有季昭，它也不會被黑澤柚月創造出來，還被定名為殘次品了……
不是嗎？
所以無論季昭說什麼，做什麼，人類怎麼看它，它的「孩子」們又會付出什麼代價……
它都不會動搖。
因為在它從先皇蝶意識中得到的驚天秘密面前，這一切都是那麼輕，那麼不值一提。
所以顧凌星不僅沒有因為憤怒與季昭對線，減緩它給一眾皇蟲的「灌頂」，還再次扇動蝶翼將這種過程加了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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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點。
再快一點。
它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突破那個臨界點，想要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了！
「吼！」
痛苦的哀嚎從凱蘭蝶等皇蟲口中發出，即便陸曜等人聽不見它們的聲音，依舊能從皇蟲們控制不住的顫抖、抽搐，甚至是翻滾的動作中清晰察覺。
某一瞬間……
陸曜的狼耳抖抖，他似乎終於明白了季昭那天在皇宮之中，對拼盡一切的先皇蝶說的那些話……
「你也曾集此間天地造化，為那萬萬之一，鍾靈毓秀，天道所鍾。不僅如此，你身上亦有功德，亦有信仰……」
「可兩大天道所鍾之族相爭，本就如手足相殘，發起戰爭的一方必被天道所棄，倘若棄族執迷不悟，不能及時回頭，其必將親手為自己埋下禍根。」
……
其必親手為自己埋下禍根。
陸曜狼看著眼前根本不顧一眾皇蟲死活，即便徹底重傷它們的經脈，也要強行將本源灌注進去的顧凌星……
什麼是禍根？
它不就是嗎？
先皇蝶與黑澤柚月聯手，想要改變整個蟲族的命運。
而顧凌星就是它為自己準備的後路，是蟲族野心與人類科技的產物，是先皇蝶親手創造出來的禍端。
它不是人，也不是蟲……
身為人時尚且可以背叛自己的種族，將曾經一直為它說話的奧萊恩殺死，將算他半個老師的海倫重傷……
就連滿心滿眼都是它，為了它不惜與親生父親決裂，差點葬送自己整個家族的凱蘭……
它也沒有放過。
陸曜曾反覆觀看蓮子傳遞而來的畫面，更曾親自與凱蘭的靈魂對話。
所以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顧凌星的心狠，清楚它那一刻的決然與冷漠。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十多年的感情，朝夕相處，日夜相伴……
即便內心冷酷且顧全大局如陸曜……
他都覺得自己下不去這個手。
可顧凌星可以。
且它下手下得毫無負擔。
它對人尚且如此？
何況對蟲呢？
這些蟲對它來說是什麼？
是完全陌生的工具，它們別說母子之情了，它們就連最基本的戰友情都沒有……
所以它們的命在顧凌星眼中只會更不值一提……
那說炸就炸的無邊蟲潮，眼前這些說灌就灌的皇蟲……
就是最好的證明。
想到這裡。
就連久經沙場的陸曜都覺得渾身發冷。
因為若是有一天他死了，卻將他的國家與種族交給了這樣一個人，他覺得他能氣得從墳墓里爬出來。
「古人有句話說得好啊……」
馬斯特看著痛苦至極的凱蘭蝶，也在這一刻想起了他看金翅大鵬鳥時，看到的另一本東方名著。
「像我們這樣的大族人家，若從外頭殺來，一時是殺不死的……必須先從家裡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塗地！」
而這句話……
不就是眼前蟲族的真實寫照嗎？
人類說想滅了蟲族……
如果蟲族一心逃跑，以人類現在的實力怕也無法拿它們怎麼樣。
可顧凌星這個殺法……
狗看了都搖頭。
唯有早已看透一切的季昭花依舊趴在狼腦袋上，用神識一點點感受著一眾皇蟲的變化，也評估著己方實力。
顧凌星在等著什麼。
他也是一樣。
唯有直播間內的無數觀眾心急如焚，一次次為己方軍隊捏把汗，希望他們能凱旋，蟲族能敗亡。
而一眾Omega與Alpha也沒有坐以待斃。
在書念的組織之下，一眾治療師開始快速為眾Alpha梳理精神力、治療精神體。
因為有陸曜的領域持續捕捉宇宙中游離的能量本源，為一眾Alpha精神體充能，所以恢復精神力反倒不是Omega們眼下的主要工作。
梳理精神力和治療創口才是。
「快！都動起來！雖然一會兒大概率輪不到大家上陣殺敵，可你們狀態越好，就能為陛下、元帥和上將們分攤更多的傷害。」
書念等人的思路是無比清晰的。
一會兒前面打，她們就組織大量Omega在後面治。
只要她們能一直保持這樣的循環，就有可能拖垮蟲族。
因為即便是她們也能看出來，這些皇蟲怕是無法一直維持巔峰狀態的。
一旦它們的狀態開始下滑，那就是人類的機會啊。
「是！」
眾Omega幹得熱火朝天，眾Alpha這邊也沒有閒著。
因為在陸曜狼的領域籠罩之下，被影響的軍用通訊也成功恢復。
雖不能越過顧凌星的領域對外通訊，卻可以在陸曜的領域內自由交流。
「所有精神體按照陣法站位，你們爪下的星點就是陛下給你們的指引，誰要是站錯了，那可是會被笑一輩子的。」
沈序笑眯眯的打起感情牌，主打一個軍令雖重，可被戰友笑一輩子那是真丟人啊。
別問他怎麼知道的。
畢竟他本就因為陷入幻境而埋著的脖子，已經在多位老前輩的「關照」下徹底斷掉了。
所以當他打出這張牌的瞬間，一眾Alpha精神體甚至比接到軍令跑得還要快。
主打一個誰跑得慢誰就是弱雞。
而在一眾Alpha站定不久，那籠罩在顧凌星等蟲之外的能量渦旋也緩緩消散，強悍的蟲族精神力瞬間溢出，讓陸曜狼都忍不住眯起了狼眸。
如果說之前的對決都是小打小鬧……
那麼下一刻將要開始的……
應該就是真真正正的決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