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紹欽轉頭朝守城的士兵問道:「我家那個高個子部曲呢?」
「伯爺,您之前剛進城,他在城牆下蹲了一會,然後就牽著兩匹馬離開了,不是回家了嗎?」
他現在其實也有點懵,按道理來說薛禮沒事的話不會離開,而且永安坊的宅子只有幾個負責打掃庭院的僕役,薛禮回家幹啥。
張紹欽罵罵咧咧的準備往永安坊走去,剛走了沒幾步卻被人叫住了。
「懷安!等一等!」
張紹欽轉頭看過去,只見張阿難手裡捧著一個包裹,正快步朝這邊跑來。
「啥事?」
張阿難笑道:「陛下說把這東西給朔安,讓他好好學習學習,莫要跟他阿耶一樣不學無術!」
「什麼玩意?還配讓我兒子學習?」
張阿難沒說話,也沒遞出手中包裹,而是叮囑道:「不過陛下說了,這只是暫借,等朔安看完了要還的!」
張紹欽不耐煩了,劈手就從張阿難懷中搶了過來,然後直接解開,他也好奇裡面是啥。
然後就看到了「樂毅論」三個大字,張阿難還等著看張紹欽驚訝的表情呢,畢竟陛下剛剛可是糾結了好久才把這東西拿出來的。
「這什麼玩意?爛糟糟的,我家也不是什麼破爛都要的!」
這下輪到張阿難無語了,他憋了半天說道:「這是王羲之的字帖啊,你不是一直想要嗎?陛下糾結了好久才拿出來的!」
張紹欽看著那方方正正的字撇撇嘴,對小氣的李二捨得拿出來這玩意根本不信,他其實也沒打算從李二這邊要,他等著袁天罡把《黃庭經》給他呢。
至於他怎麼知道王羲之的《黃庭經》在袁天罡手裡,那自然是聽老孫說的。
「忽悠老實人呢?真當本伯爺沒見識是不是?我都認識的字帖,那能是什麼好東西?哪個書法大家的字帖不是如同鬼畫符一樣,除了值錢,誰都看不懂!
陛下就算忽悠我也要用點心啊,不能找本破爛就說是人家王右軍寫的,這事王右軍自己知道不知道?
下次騙人也要長點心,我書院現在就有人在研究這東西,他們已經研究出了『商』『周』的青銅器,至於紙張做舊那就更簡單了,回頭我送你一個玩玩!」
張阿難嘆息一聲,然後開始解釋:「懷安啊,你說的那些是『草書』或者『行書』的字帖,所以不懂的人就會覺得非常潦草。
這『樂毅論』確實是出自王右軍,不過是楷書字帖,雖然不如行書珍貴,但尋常人也是難得一觀的!」
「那我不要!你回去把《蘭亭序集》給我拿過來,誰不知道王右軍的行書寫得最好,我要楷書幹什麼玩意,誰不會寫!」
不過雖然話這麼說,但是張紹欽已經重新包好塞進了懷裡,這玩意要是給自己的,那九成九是假的,大概率是別人臨摹出來的,但給張朔安的,那就八成是真的。
待會拐顏老頭家一趟,讓老頭幫忙看看,他肯定知道真假。
至於《蘭亭序集》估計是要不出來的,李二對這玩意有多喜歡呢,死了都要帶進棺材裡的東西,跟長孫都快平起平坐了,你就想吧。
張紹欽把東西揣好,然後就在張阿難怪異的眼神中步行朝永安坊走去,路過朱雀大街的時候,他都走過去了,又重新拐了回來。
走進一家賣糕點的鋪子,小二看到有人進來,連忙招呼。
「客官,看看咱們家的點心,您想要點什麼?」
「桃櫻酪怎麼賣?」
「客官有些面生啊,竟然知道咱們家的招牌,一份六塊,只要十文錢,這東西酸酸甜甜的最受長安城裡那些小娘子的喜歡。」
見張紹欽沒有開口說要多少,小二湊近了幾分,低聲說道:「客官不知道吧,藍田縣侯您認識不,他家的夫人和小娘子,也就是襄城殿下和平遙縣主,最喜歡的就是咱們家的點心。」
「這些全給我包起來!」
「好嘞,客官!咱家的糕點保證您吃了下次還來!這桃櫻酪就咱們家的味道最好了!」
張紹欽看著小二一邊麻利地打包糕點,一邊還夸著自家的糕點味道是長安味道最好。
以前剛來長安的時候沒見識,覺得這玩意新鮮,其實味道比宮裡的差遠了。
之前住在長安的時候,襄城時不時的就會讓人來買一些,她不喜歡吃宮裡的,只吃這一家的糕點,就算是現在家裡有人進城辦事,襄城都要叮囑來這裡買一些回去。
一來二去的這家掌柜的就知道了,然後他家的桃櫻酪就從只比東市的那家差,變成了全長安味道最好的。
張瑾初可能是在娘胎里就受到了影響,其他糕點要麼是宮裡的最好吃,要麼是長孫府上或其他家裡的,但唯獨桃櫻酪,從小就只吃這一家的。
等到小二包起來一個偌大的包裹,彎著腰笑道:「客官,一共二百六十文。」
張紹欽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個銀餅子,接過小二雙手遞過來的包裹,把銀餅子放在櫃檯上。
「不用找了,算本侯爺賞你的!」
等那小二回過神來,張紹欽已經提著包裹離開了,他拿起櫃檯上那一斤重的銀餅子,慌忙就朝後院跑去。
「掌柜的!掌柜的!侯爺親自來咱們店裡買桃櫻酪了!」
張紹欽提著一個偌大的油紙包,在朱雀大街一邊逛一邊往家裡走去,走到了永達坊,就準備右轉回家,不過他都走到宣義坊了,又一臉懵逼的拐了回來。
不是他找不到家了,而是他剛剛好像看到薛禮了!
張紹欽回到朱雀大街,看著路對面一家賣首飾鋪子的旁邊,一個面色稚嫩但身材高大的少年,正蹲在那裡盯著進出的女子猛瞧!
關中的女子可不怕事,有姑娘看到薛禮盯著自己看,直接就瞪了回去,還要罵一句登徒子。
如果不是薛禮的身材過於高大,而且身邊還拴著兩頭高頭大馬,說不定早就有姑娘帶著丫鬟上來揍他了。
這些小姑娘別看一個個長得柔柔弱弱的,那都是練過的,「裙里腿」那屬於必修課,只是精修程度不一罷了,頭上的簪子瞬間就能變武器。
加上身邊的丫鬟,尋常男人若是有壞心思,一時不察真的會栽人家手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