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紹欽難得過了兩天舒坦日子，全家都快把他供起來了，如果不是他不願意，吃飯都有人一口一口餵他。
就連最喜歡粘著爹爹的張瑾初也沒有再纏著他，張紹欽想要睡到多久就睡到多久，而且平時會被襄城拒絕的一些「神奇」想法，也實現了一次。
也幸虧兩人房間裡的床夠大，否則還真不一定能行！
而其他人就沒那麼閒了，一輛輛的板車從書院被莊戶押送到玉山，在山道上有專人日夜看守。
張紹欽沒說假話，公輸衍之前是真的被累病了，不過肯定不是因為做翻車累的，墨研舟也就是占了年輕的便宜，不然現在也應該還在養病。
公輸衍的臉色很差，披著一件厚厚的皮裘縮在躺椅里，現在公輸家管事的是他的兒子公輸木，也就是公輸衡他爹。
等到最後一輛板車駛出書院大門，門房重新把門檻插上，公輸木朝一旁坐著的公輸衍拱手行禮。
「阿耶，侯爺需要的東西全部安排好了，不過時間倉促，只多做了兩車弩杆！」
公輸衍放下茶杯，嘆了口氣：「都跟你說了多少遍，那是軍中需要的柴火，什麼弩杆！你知道現在為什麼不讓你去了吧？
你幹活還行，但是腦子太笨了！否則也用不著衡兒跟著去草原！」
提起兒子，公輸木臉上還是有些擔心的：「阿耶，要不還是我去吧？」
「怕什麼，男子漢年輕的時候不闖一闖，難不成等著跟老夫年紀一般大了，再去闖嗎？跟著侯爺難道還怕有危險嗎？
就算有危險！他都兩個兒子了，你怕什麼？」
公輸木閉嘴了，看著遠處正在準備行禮的一群人，這次張紹欽出征，墨家、醫家、公輸家、包括農家都有人隨行。
本來老孫要跟著去的，不然他不放心，但被張紹欽和李綱等人勸住了，這次的隨行醫官由溫靈素帶隊率領醫家傳人。
至於軍隊中那些，老孫一般不把他們當醫生看，那群傢伙已經早了西方近千年提前把「西醫」給研究出來了。
張紹欽本來不想讓女人隨行，但還被溫靈素懟了一頓，說什麼侯爺難不成還看不起女人！
張紹欽被跨越一千三百多年的一拳結結實實的打在了臉上，還沒辦法反駁。
牧羊則是帶著薛禮等人趁著夜色，來回往返山中，所以還沒進入軍營，張紹欽隊伍中就已經有了幾十輛滿載的板車。
至於拉車的牲口，張家不缺這個，李二以前給過兩百頭草原牛，張紹欽可沒捨得吃，都借給莊戶們使用了。
他其實也比較糾結，一方面輜重會拖累大軍的行進速度，一方面每一車輜重或許都能救下一些士兵的性命。
整整四十八車輜重，已經是縮減再縮減之後的結果了，其中有兩輛板車上拉的是拆解之後的滑翔機。
因為張紹欽研究過後發現，定襄城毗鄰惡陽嶺，如果到時候不想強攻，自己可以開著滑翔機晚上去飛一圈，到時候丟一些炸彈下去，說不定突厥人自己就炸營了。
還有一件事情讓張紹欽非常驚訝，李二之前還說不會有人用劍戰鬥，但這群傢伙全部用的都是劍當兵器。
包括顧清研這個平時跟雞崽子一樣的傢伙，而且溫靈素都帶了一把兩指寬的細劍。
當時張紹欽嘴賤，說沒想到溫師妹還會武，但這次應該不用他們上戰場，結果就是又被懟了一頓。
「會武不正常嗎？如果我們也上戰場，這樣多殺幾個突厥人，豈不是就能少一些傷兵？如果我武藝和張侯一樣，把敵人殺光，我就不用救人了！」
張紹欽沉默了半晌，給這姑娘豎了個大拇指，這個理論跟加特林尊者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想想也是，若是溫靈素真是個心軟的姑娘，也不可能學醫，更不會跟著去戰場。
至於他們用劍的問題，這個也不難猜，畢竟都是從春秋時期傳承下來的門派，不過他們的路數都是小規模廝殺，上戰場是不行的。
因為他是大總管，所以不存在帶些人就要被行軍長史盤問的事情，這個李靖也管不著，李靖只能給他發布戰略目標，聽不聽還要看張紹欽心情，畢竟到時候說不定雙方相隔幾百里呢。
其實他也很好奇李二會給他配什麼人，副將、長史、司馬這三個位置，理論上來說是可以鉗制大總管的，但對張紹欽來說只是理論上。
要是真出來一個想管他的，都不用出長安，張紹欽都能讓他病死在軍中。
十月十七日一早，張紹欽已經全身披甲，手持陌刀站在了張家門前。
張家幾口人，除了張朔安這個倒霉孩子以外，所有人其實都有屬於自己一套的官服，他那個千牛衛執戟的虛銜，只是能讓他出入皇城，還不配有官服。
襄城是正一品的公主服飾，張瑾初是正二品的縣主，紫璇和晚晴是正五品的誥命夫人。
襄城親自幫每個親兵系好頭盔下的頷帶，然後從紫璇和晚晴端著的盤子上端一杯酒，雙手端給這些親兵。
等到所有人手中都有了酒，襄城帶著四人，一同來到隊伍前方，然後三大兩小一同朝親兵施禮。
說完之後自己端過一杯酒，雙手捧到面前，遙遙一敬，然後一口飲盡。
四十九名玄甲親兵飲盡杯中之酒，酒杯擲地，然後齊齊單膝跪地：「必不負主母期盼！」
這是親兵才有的待遇，至於莊子上的府兵，他們在山下由自家妻兒送行。
張紹欽翻身上馬，看著自己三個媳婦眼中的淚花，沒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
而張瑾初則是一躍直接往馬上跳去，張紹欽連忙伸手接住閨女，小丫頭趴在他懷裡一抽一抽的。
「爹爹，等我長大一些，我也跟著你上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