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這麼一說，張紹欽就明白了，能入他的眼，那應該是有點東西的，至於是不是李二的眼線，張紹欽也不在乎，他又不造反。
至於別的事情，隨便告！
「陛下有沒有什麼話要您帶給我的？」
牛進達更無奈了，這傢伙明明什麼都明白，偏偏整天一副不著調的樣子。
「陛下說讓你悠著點，照顧著點李靖的面子，就算你不聽，面子功夫還是要做的！」
「廢話真多！下次再打仗！讓我掛主帥不就沒事了！還有嗎？」
「李靖那邊有一批火器，不過由閻立德和宮裡的人親自看守，緊急情況下你可以調用，這是密令。」
牛進達說著從懷裡摸出一本摺子丟給他，張紹欽順手接住塞進自己懷裡，然後打了個哈欠。
「我這兩天都沒怎麼睡好，牧羊、薛禮你倆跟牛伯伯和這群憨貨講講咱們的計劃。」
張紹欽是真的沒休息好，所以很快就有輕微的鼾聲傳來，但別人只當他是憂慮戰事。
沒辦法，這他娘的就是天賦，君不見某個雲姓傢伙，不光一眼被人看出來腎虛，還被李二派陰陽使來教他如何敦倫！
牧羊拿出地圖，程處默等人已經搬好了幾個矮桌拼湊在一起，牛進達看牧羊的眼神有些複雜，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只是搖搖頭嘆了口氣。
「牛將軍，不知道陛下給我們了多少兵馬？分別有多少騎兵，多少步卒？」
「八千精騎，全部是一人雙馬，兩千步卒，輔兵若干。」
牧羊點點頭：「跟我家老爺估算的差不多，李大總管那邊的人數多，輜重也多，所以他們最快每天只能行軍六十里。」
牛進達搖搖頭：「多了，至多四十里。」
牧羊點點頭，這方面自然是牛進達有經驗，這營帳里除了老牛和蘇定方，其他的其實都是只上過一次戰場的新兵蛋子。
「我們到朔方城中間不到一千三百里，老爺的要求是，二十天之內必須到達朔方城外，三日之內破城，拿下樑師都的腦袋！」
「好！」程處默大聲叫好！
然後一腳就被老牛踹了個狗吃屎：「都成了親了還這麼不穩重？你他娘的喊什麼？你聽懂了？那你去攻城好了！」
牧羊也有點無語，程處默這傢伙是不是在家裡憋瘋了？
其他人也都在憋笑，牛進達看向牧羊說道：「太快了，一日行軍超六十里了，咱們雖然騎兵多，但是步卒會很累，輜重也跟不上。
拉車的牲口到了朔方就會被累死，步卒就是一群疲軍，不休養七八天根本恢復不了戰力。」
「沒關係，咱們行軍路上也保證一日兩食，而且兩千步卒就算戰力全盛，對攻城的作用也不大，到時候直接把朔方城的城牆炸開，騎兵長驅直入，三日之後就能搞定梁師都，到時候自然會有補給。
到時候李大總管他們才行軍到平陽，咱們有充足的時間用來修整，至於打下朔方之後，老爺說暫定。」
牛進達倒也沒有質疑，如果是他帶兵肯定不會這麼打，說不定還要等柴紹率軍一起攻城，但他現在不是主帥，所以聽張紹欽的就行。
然後眾人開始研究行軍路線，從芳林門一路向北，走涇陽縣，雲陽縣，三水縣，寧州，慶州，環州，然後一路直逼朔方城。
眾人心裡都有數之後，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一直到晚上吃飯的時候，張紹欽才被牧羊叫醒。
張紹欽面前的桌案上放著一大碗的紅燒牛排，旁邊還放著兩個大號鍋盔。
「老爺，牛將軍不讓冬瓜姐進大營，所以大花就在大營外做好了，小的給您端進來的。」
「下面的人吃的什麼？」
「牛肉湯配鍋盔，杜縣令準備的糧草留下了一部分，剩下的都送去城北大營了！」
張紹欽這才開始吃飯，畢竟這會離家就二十多里，這會要是就開始啃乾糧吃湯餅，那也太他娘的憋屈了。
「回頭你們也跟著冬瓜學學做飯，特別是你，薛禮，我覺得你就很有干火頭軍的天賦！」
薛禮又不傻，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不學，等出征之後老爺要是想吃好的，我知道有人會做。」
張紹欽和牧羊都抬頭疑惑地看著他，張紹欽放下筷子，開始找傢伙：「你不會想讓老子親自下廚吧？」
「不是，溫姐就會，她跟著冬瓜姐學會的！」
「溫尊者還會做飯？挺稀奇的。」
牧羊想了想：「有段時間溫小娘子確實經常往家裡跑來著，應該是覺得冬瓜姐做飯好吃，所以跟著學過。」
張紹欽倒也沒在意，甚至有一種想偷偷溜出營帳回家休息一晚的衝動，不過想到老牛那張黑臉，還是算了吧。
次日一大早，大軍往長安城北開拔，藍田縣令杜青看著遠處的大軍，心中也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其他的時候出紕漏可能最多被上官罵兩句，但大軍在的時候，腦袋那可是說分家都分家。
幾乎每次出征，都有地方官員因為籌不齊糧草，然後直接被砍掉腦袋的。
張紹欽他們從長安城東側往城北去，看到身後遠處的「李」字大旗，張紹欽忽然笑著對右邊的蘇定方說道。
「老蘇，你說我要是現在不走了，讓人堵著官道一直到午時，咱們身後的李大帥會不會直接被陛下砍了腦袋！」
蘇定方腦門上的汗「唰」就下來了，這話他都不敢接！
左邊的牛進達也聽到了，黑著臉說道：「胡說八道什麼玩意，你要這麼幹，要砍也是先砍你的腦袋！」
「牛伯伯，我就是跟老蘇開個玩笑，這傢伙跟七八十歲的老頭子一樣，有點不合群啊！」
「閉嘴！趕緊走！」
從城北繞到芳林門遠遠的就看到了三座巨大的大營，掛著「張」字大旗的在西側，不過他有些奇怪。
「咱們的大營怎麼這麼大？都快攆上李靖的大營了，你看柴紹的大營，只有咱們一半大。」
老牛捂臉，丟人啊！
蘇定方剛剛被大總管點過，所以開口幫忙解釋：「大總管，咱們的騎兵多，所以營地自然就大了一些。」
因為大部分騎兵都給我們了，就連李大總管那邊都只有三千，至於柴大總管只分到了一千。」
正說著呢，柴紹帶著人從城西就過來了，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