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紹欽沒當回事，結果不多時，老牛黑著臉走了過來，臉上陰沉的能滴水，連馬鞭都沒用，直接拿著槊杆開始抽人。
從張家的親兵，到蘇定方，程處默，只要是第一批衝過來的，一個都沒跑掉！
「牛伯伯……」
「閉上你的嘴！都是跟著你學的毛病！」
張紹欽尷尬地笑了兩聲，雖然很不想背這個鍋，但老牛說的好像沒啥毛病。
估計這就是為何李二要安排一個老將給他的原因，可能怕他帶著這群傢伙玩瘋了，最後被人給團滅了。
老牛打得很重，薛禮等人還好一些，牧羊瘦一些，明顯被打得悶哼了一聲。
打了勝仗，本來應該是殺牛宰羊慶賀一番的，結果現在沒有一個人敢吭聲，都低著頭默不作聲。
等老牛打完了，張紹欽這才尷尬地笑著說道：「行了，把牛羊馬匹都收集起來，殺牛宰羊，大家吃頓好的！」
蘇定方揉了揉臉，問道：「那營地中的牧民？」
牛進達眼神又瞪了過來，眼神不善地看著蘇定方，看樣子這次是想拎刀子砍人了！
張紹欽趕緊拉了一把蘇定方，朝牧羊等人使了個眼色，眾人朝營地中走去，不過手中的弓箭一直沒有放下。
「牛伯伯，老蘇懂突厥話，我帶著他問問情況！」
讓所有人意外的是，營地中沒有拎著刀子衝出來的婦人和小孩，反而是整整齊齊的都跪在地上，腦袋緊緊地貼著地面不敢抬頭。
他們可能是餘光看到有戰馬走過來，居然開始叩拜起來，嘴裡還嘰里呱啦的念叨著什麼。
然後還有三個被襁褓裹著的孩子被放在了地上。
「老蘇，他們在說什麼？」
蘇定方也有些懵，晃了晃腦袋，不可置信地說道：「他們在拜神！這三個孩子說是獻給您的祭品，讓您饒恕那些青壯的罪過，他們的心臟您可隨意取用！」
「？？？你他娘的沒給老子瞎翻譯吧？老子要他們的孩子幹什麼！老子想要自己不會生嗎？我要突厥崽子，我是瘋了嗎？再說了，老子什麼時候吃人心了！」
其實蘇定方也在自我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還是自己學的突厥語有問題？
「要不我找個人詢問詢問？」
「你問清楚怎麼回事，待會回來匯報一下，老子吃肉去了！」
張紹欽沒在營地里發現什麼異域風情的美女，上到五六十歲的老太太，下到五六歲分不出男女的小孩，反正都挺丑的，身上的羊皮襖都起氈子了，羊膻味熏得他眼睛疼。
兩刻鐘之後，張紹欽正在往羊身上刷著醬料，他的親兵就被老牛全部叫走了，不多時便有一股血腥味飄了過來，等回來的時候臉色都不是太好看。
溫靈素拿著小刀在幫忙往下削肉，因為一直沒有傷兵，她這個隨軍醫官現在每天都在研究怎麼做飯，都快成職業廚子了。
蘇定方也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有些精彩，一直盯著張紹欽猛瞅。
張紹欽拿著盤子作勢要砸，蘇定方這才說道：「可能是因為您之前把突厥人殺得太狠了，所以他們把您傳成了神明，外號『黑魔王』，與草原上的雪災『白魔王』齊名。」
意思就是都能帶走很多的生命，不過他剛剛說的不是黑魔王，說您是冥神厄利克汗在凡間的化身，總之就是死亡的象徵。
那些青壯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您，所以請您不要怪罪……」
「噗~」溫靈素直接笑了起來。
張紹欽絲毫沒覺得榮幸，反而覺得被草原人侮辱了，居然把一個沒聽過的垃圾神的名頭按在他身上！
如果有草原人願意叫他一聲玉皇大帝，那張紹欽說不定還真的挺開心的，考慮放他一馬！
「把羊心給我拿過來！」
溫靈素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動作麻利，迅速把烤好的羊心切好，然後放進他盤子裡，張紹欽吃了一口，才繼續說道：「那剛才的祭品和青壯心臟是咋回事？」
「哦，據那個老頭子說，是從定襄城那邊跟著『黑魔王』這個名頭一起傳過來的，說您擅用一柄丈長的大刀，每頓都要飲美麗處子的鮮血做酒，吃青壯心臟，吃三歲以下的幼童！」
溫靈素聽到了美麗處子這話，突然就臉紅了，然後啐了一口轉身走了，不伺候了！
嘴裡還在嘟嘟囔囔的，不知道是不是在罵蘇定方！
張紹欽更加憤怒了，大罵道：「媽了巴子的！居然敢如此敗壞老子的名聲！等抓到了頡利！老子一定要問問他！
打仗就打仗！打不過你可以投降！敗壞老子名聲算怎麼回事！一群狗日的玩意！」
蘇定方抽出小刀，削了羊腿上的肉，一邊吃一邊想，就算溫靈素沒走，他也不敢吃人家削下來的肉。
「其實這個還真不怪頡利，咱們大唐雖然也信神仙，邪神在咱們那邊不光沒有祭品，還是要被人罵的。
但在草原上不一樣，他們是真的全部都相信長生天，在他們看來，邪神也是神，神要自己死，那就是自己命該如此。
如果再過一些年，任憑這麼發展下去，說不定您扛著大刀往這些人門口一站，開口讓他們自殺，他們真的會拎刀抹脖子的！」
高侃對這些不了解，但聽到蘇定方這麼說，覺得自家大總管是真的厲害。
「而且咱們這次還要繼續殺突厥人，現在殺只是防止他們泄露行蹤，總歸是不可能真把草原人殺完的，如果再過二十年，草原人可能都不信長生天了，開始信您這位冥神了！」
「老子稀罕嗎？」
而李靖派往朔方的傳令兵到了朔方城，迎接他的卻是環州折衝府的都尉，說張大總管早就走了好多天了。
傳令兵差點沒一頭從戰馬上栽下去，他衝著身後的一個士兵說道：「你馬上帶上兩匹戰馬，火速去追趕大帥，把情況告知大帥！
「十萬火急，記住換馬不換人，一刻也不能停，我們去追趕張大總管！」
然後朝折衝府都尉抱拳說道：「請都尉幫我們每人準備三匹最好的戰馬！」
而遠在長安城的李二，現在得到的情報還停留在張紹欽打下朔方城後，帶著自己的人在朔方城休整的階段。
雖然罵了幾句，但其實心裡還是很開心的，至於張紹欽的戰後封賞，他都不用準備，把之前收繳上來的侯爵的那套東西還給他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