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顏之推想了想,看著跟石桌差不多高的張瑾初,還是叮囑道。
「你這個年紀騎馬,會不會有些危險?」
張瑾初也沒廢話,兩三下就上了顏之推院子中的一棵老榆樹,然後又跳了下來,拍了拍小手,衣角沒有粘上半點灰塵。
顏之推閉嘴了:「這個不算什麼,我待會可以跟你娘親說道說道。」
張瑾初搖搖頭:「不行的,我娘親肯定現在答應,然後回去之後就要罵我!我這叫什麼來著?沒下雨先打傘!對!就是這個!」
顏之推砸吧砸吧嘴,自家這個小院好多年沒來過這麼沒學問的人了,上一個還是這丫頭她爹。
「丫頭啊,那叫未雨綢繆!」
張瑾初小手一甩:「都一個意思!您就說答不答應吧!」
顏之推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點點頭:「可以,如果真的出了意外,老夫可以幫你勸勸你娘親,讓她保證不揍你,但住就算了。」
「那也行!」
等到襄城帶著張朔安和張狗蛋走進小院的時候,張瑾初正站在石桌上,打開了一壇桃子罐頭,不知道從哪摸出一個勺子,要請顏之推嘗嘗呢。
「張瑾初!」襄城是咬著牙從嘴裡蹦出的三個字!
一老一少都疑惑地轉頭看向襄城,襄城先是帶著兩個孩子跟顏之推見了禮,然後才嘆氣道。
「老祖宗,今天早上外邊都下霜了,您不能吃這個,會壞肚子的,您要是想嘗嘗,就等中午,或者熱過之後再吃。」
張瑾初訕訕地把勺子放下,倒是忘了這回事!
她嘆口氣對顏之推說道:「那你就等中午出太陽了再吃吧,罐頭不能熱,熱了就不好吃了!」
顏之推捻須而笑:「無妨無妨,丫頭也是一片孝心,六子,去讓人把早飯端過來。」
張家四口人在顏家蹭了一頓早餐,走出顏家的時候,襄城的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這次倒真不怪張瑾初。
吃早飯的時候,張瑾初喝粥的時候,把石桌上包著炒黃豆的油紙包打開了,自己挖了一勺子「咯嘣咯嘣」吃得很香。
結果顏之推嘴饞,也想嘗嘗,結果一口下去,八顆牙剩七顆了,襄城嚇得當場就跪下了。
顏之推還教訓了襄城幾句大驚小怪,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還這麼不穩重,年紀大了就該掉牙,要是敢因為這個責怪瑾初,老頭子真的要罵人了!
「下次不准往給老祖宗送的禮物裡面偷偷加東西,你的腦子裡整天在想什麼?那炒黃豆老祖宗能咬動嗎!」
「我沒讓他吃!他自己偷偷吃的!」
「你還敢頂嘴!」
看到娘親生氣了,張瑾初一縮腦袋,心裡還在嘀咕,都怪顏老頭!不過看在你要庇護我的份上,本姑娘原諒你這一次!
兩輛馬車進了皇城,徑直去往後宮立政殿,長孫聽侍女匯報,說襄城帶著孩子來省親,也是很高興。
「外祖母!外祖母!」
長孫把懷中的李治交給身旁的宮女:「丫頭也有段時間沒來了,不過聽著嗓門,這次應該不是來告狀的!」
宮女抱著李治輕輕晃著,笑著說道:「可不是,要不然縣主就該是帶著哭腔來的!」
「你小聲一點,你舅舅說不定還在睡覺,吵醒了你哄嗎?」
然後就是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長孫站起身笑著看向門口衝進來的那道小小的紅色身影。
張瑾初直接撲進了長孫的懷裡,小腦袋還蹭了蹭:「外祖母,我好想你啊!」
長孫輕笑了兩聲,用食指輕輕點在小丫頭的眉心:「你個小沒良心的,這都多久沒來看過外祖母了,要是想,不是早就來了!」
襄城無奈地跟在後邊進了立政殿,屈身施禮道:「襄城見過母后!」
張朔安拱手:「見過外祖母!」
張研之:「見過皇后娘娘!」
長孫擺擺手:「都說了不用這麼多禮數,自家人哪裡來的這麼多的規矩。」
長孫抱著張瑾初,笑著看向襄城:「怎麼今日想起來回宮了?」
「丫頭昨天說夢到您和父皇想她了,所以就鬧著要回宮裡來看您。」
長孫非常意外地看著懷裡的張瑾初:「真的?」
張瑾初瘋狂地點著小腦袋:「嗯嗯!真的!」
「那看來丫頭跟我和你外公還真是心有靈犀,你外公可是念叨你好幾次了,說想把你接進宮裡來住的!」
張瑾初忽然抬起埋在長孫懷裡的小腦袋,疑惑道:「外祖母,你身上好香啊!什麼味道?」
殿內眾人都愣了一下,長孫自從去年懷孕之後,立政殿就不再用薰香這種東西了,不過很快長孫和襄城率先反應過來。
長孫現在可還在哺乳期呢,張瑾初可是趴在長孫懷裡,那她說的只能是奶香!
襄城紅著臉把張瑾初抱了過來,長孫倒是不覺得尷尬,宮裡的孩子吃奶都是要吃到兩歲的,張瑾初要過完年才滿兩歲。
張瑾初看著那些抬著箱子過來的宮女內侍,又拉著長孫介紹了一下她帶來的禮物。
「不過外公不能多吃,爹爹說過他不能吃太多甜食,不然會生病的!」
長孫笑著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跟你爹爹一樣,都是個有心的。」
然後看向襄城:「你還要去其他地方吧?」
襄城點點頭:「還要去楊妃娘娘、陰妃娘娘那裡坐一坐,講講小恪和小佑的近況,鄭妃娘娘和韋妃娘娘那邊勞煩母后派內侍送過去便可。」
長孫眉頭皺了起來:「就屬你的禮數周到!那就去吧,孩子留在這裡玩就行,我派人去叫你父皇過來,他要是知道瑾初來了,肯定很高興!」
襄城施禮過後就離開了,雖然陰妃之前跟自己夫君有些矛盾,但畢竟是長輩,而且小佑也在書院進學,她們是不能出宮的,加上書院的放假制度沒有完善,所以也是好幾個月都沒見到了。
襄城現在也是母親,很能理解這種感受,所以每次回宮都要去楊妃和陰妃那邊坐坐,聊一聊兩個孩子在書院的近況。
而李二確實很高興,因為處在戰爭期間,所以現在的早朝一般都會開的久一些,他得了消息之後,找機會就散了朝會。
么蛾子歸么蛾子,但戰事是不可能出意外的,所以當然是去看張瑾初更重要,李二笑著來到立政殿,都沒來得及進殿,一個小人就撲進了他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