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陽嶺的大軍整軍完成,留下五百人和受傷士兵與軍醫、匠作營一起留守惡陽嶺之上。
有新式八牛弩的幫助,哪怕是數倍敵人,一時半會也攻不上來!
而惡陽嶺東南方三百里處,李景恆無聊的躺在戰馬上看著夜空,因為帶著幾萬頭牲口,所以他們趕路的速度並不快,輪換之下可以日夜不停的往朔方城趕路。
不然他們擔心自己還沒回到朔方城,自家大總管就已經打完回來了,那不就搞笑了。
他其實心中是有些不舒服的,不過想到留守在朔方城的劉仁實和柴哲威,心情就又好了一點。
他們在回去的路上,不時有突厥人衝出來,然後竄上戰馬就跑,雖然最後的結果只能是被射殺,但依舊樂此不疲,非常煩人!
遠處有斥候騎著戰馬歸來,李景恆在戰馬上坐直了身體,非常希望斥候能帶來一個好消息,最好是一個千人的小部落!
「校尉!校尉!前方七八里處有一股千人騎兵!天太黑了,看不清是什麼人!不過看方向應該是往定襄城的方向去的!」
李景恆眼睛瞬間就亮了!他麾下零零散散也有一千多號精騎,哪怕是分出來二百人看守牲口,帶著八百人,絕對能把這群去支援定襄城的突厥騎兵幹掉!
「快快,把牲口趕進那個山谷,留下兩百人看守!其他的跟我走!幹掉他們!」
其實這群被派回來押送牲口的人都是差不多的心態,押送牲口的戰功哪有殺敵破城來的多,可這是大總管的命令,自己等人沒辦法反駁。
但大總管也沒說回來的路上碰到突厥人不能殺吧?這也是能算戰功的!
所有的士兵都興奮了起來,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馬鞭,驅趕著面前的牲口。
戰馬,牛,羊,加在一起將近五萬頭,被趕著往山坡上走去,而李景恆不知道的是,遠處距離他們不到三里的地方,五十騎兵正在朝這邊觀望。
剛開始臉上的表情還算平淡,等過了兩刻鐘,還不斷有黑影翻過山坡。
為首一騎臉色凝重了起來,下馬爬伏在地面上傾聽起來,然後臉上就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而就在這時,山谷中衝出一股騎兵,直接朝著他們的方向就沖了過來,而且依稀還有興奮的吼叫聲傳來。
斥候隊長直接翻身上馬,怒吼道:「快跑,最少兩萬騎兵!快去通知大總管!」
李景恆踩著馬鐙直立而起,臉上的興奮溢於言表,手中不斷地揮舞著馬鞭,抽在胯下戰馬之上,希望它能跑得更快一些!
「兄弟們!幹掉這群突厥人!咱們也不算白來草原一趟!」
「殺!」「嗚呼!」
他身後的騎兵同樣都很興奮,沒有擔心會打不過,若是差不多的人數都打不過突厥人,死了也是活該!
而那些被追趕的斥候,手中的馬鞭更是沒有停下過,恨不得胯下戰馬多長兩條腿!
等看到了自家的大軍,離著老遠就開始吼:「快跑!前方山谷中有數萬騎兵!我們身後還有千人在追!」
柴紹差點沒一頭從戰馬上栽下去,馬上下令道:「後軍變前軍!向金河方向撤退!」
幸好他們只有一千人,否則光是調轉方向的時間,敵人就已經追上來了,不過就算這樣,身後的敵人距離他們也已經只剩兩里多了。
柴紹甚至能聽到身後急促的馬蹄聲,還有興奮的吼叫聲。
柴紹一邊驅趕著戰馬,一邊朝斥候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哪來的這麼多騎兵!」
斥候隊長也是一臉懵:「不知道啊!我們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正往一個山谷里趕路,黑壓壓的騎兵漫天遍野,走了兩刻鐘都沒走完!」
不知道怎麼就發現了我們,然後就有一隊千人騎兵朝我們追殺了過來!」
「張紹欽*******!」
柴紹這次都不在心裡罵了,直接罵出了聲:「肯定是張紹欽這個小王八蛋打了定襄城,結果他自己人數太少,讓頡利帶著人跑了!
結果把老子坑了!等著吧!老子回了長安一定要狠狠參他一本!」
因為除了突厥人之外,其他人根本沒這麼多的騎兵,唐軍也沒有,就算是六路大軍的騎兵全部集合在一起,也就兩萬左右。
「快快!把老子的大總管旗收起來!說不定他們追一會就不追了!」
柴紹真不是慫,如果身後有五千騎兵,他都不會跑的這麼狼狽,但現在身後是數萬騎兵,自己就一千人,除了張紹欽那個憨貨,誰見了不跑!
你換李靖來!你看看李靖跑不跑!
柴紹跑了一路,罵了張紹欽一路,張紹欽的十八輩祖宗都被他問候了好幾遍。
李景恆也在罵:「瑪德!這群狗崽子怎麼跑這麼快!這都跑出去一百多里了吧,還沒到他們營地嗎?」
兩撥人的戰馬腳力都差不多,所以距離一直隔著兩里左右,加上天色也黑,根本看不清情況。
至於是自己人,李景恆也不是沒想過,但草原上只有自家一路大軍,其他的幾路說不定還在趕路。
兩波大軍就這樣一直追趕,從半夜三更,追到了天色破曉,速度也都降了下來,倒不是有人想放棄了,是戰馬跑不動了。
全速追趕了二百里,再跑戰馬就跑死了!
當太陽從東方升起的時候,已經來到隊伍最前方的柴紹終於看到了金河城,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太慘了!
差點就真的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快開城門!」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吼一聲,城牆上的守軍也看到了,發現大總管好像在被人追殺!
金河城的城門洞開,柴紹帶人直接沖入城門,等到身後傳來城門關閉的聲音,柴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噗通!噗通!」
身後有戰馬直接倒在了地上,嘴裡還有粉紅色血沫吐出,這是承受不住高強度的奔跑,肺都跑炸了。
李景恆看到自己追了這麼久的敵人居然進城了,心中有些怪異,難不成自己是迷路了?直接跑到定襄城來了?
他身後的騎兵也察覺出了不太對勁,眾人停在距離城池兩里的地方觀望,結果不多時,城牆上忽然立起了一桿明黃色的大旗。
「快跑!」李景恆感覺一股涼意從腳後跟直衝天靈蓋!
然後金河城的城門已經再次打開了,只有不到百人的騎兵,又從城內殺了出來,為首的還是柴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