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有人來報,說有人發現了唐軍的蹤跡,好像是在追突厥人,不知道是唐人哪位將軍。
老夫當時問了一句,隊裡是不是多黑甲,那人說是,於是老夫便知道是你了。
雖然不知道你們這仗是怎麼打的這麼快,但我怕頡利跑到郁督軍山來了,你若再趁機攻打薛延陀,到時候你的戰功是更大了,可是老夫和身後這些人,可一個都活不了!」
張紹欽心中就是臥槽,人才啊!這傢伙比唐儉聰明啊!
「真珠夷男確實沒有對大唐動手的心思,士兵說你們往別的方向去了,當時老夫見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但老夫與你雖然相處不多,但對懷安你的事跡還是了解過的,擔心你再殺個回馬槍。
反正事情已經談妥了,於是老夫直接就請辭了,結果剛走了一天就開始下雪。
一直走了這麼多天,僕役都凍死了幾十個,才終於碰到你們了,頡利抓住了嗎?」
張紹欽點點頭:「抓住了,在那邊的雪窩子裡呢。」
大家都在休整,而百騎那批人,本來有人提議連夜返回定襄城,但為首那傢伙直接吐了他一口唾沫,結果落在那傢伙身上的時候,就成了一個小冰塊。
「你腦子是有問題嗎?只要見到了玉璽,當然是跟著張伯爺才安全啊!」
「好像是這回事……」
其實根本沒幾個人能睡著,這種天氣,指望一張帳篷幾乎不可能睡得著,睡著了也未必能起來。
真正的火烤前胸後背涼。
張紹欽想了想,乾脆下令準備行軍,堅持一下,到了定襄城,大家的日子就好過了!
第二天中午,喬師望終於見到了重新修建好的定襄城,上面六桿大總管的旗幟被凍得梆硬,一時間激動得老淚縱橫,總算是活著回來了。
而定襄城的門口,五位大總管,加上一堆的軍司馬,長史,副將,在城外迎接。
張紹欽就當沒看見這群傢伙的黑臉,指了指頡利:「我們在這種惡劣的天氣里,追了他十天才在薛延陀的東北方把他抓住。」
我們去休息了,有什麼事情三天後再說!溫靈素!」
溫靈素從人群里走了出來:「我在!」
「你帶人幫他們檢查一下,如果有風寒發熱的,就讓喝了藥再睡。」
「放心吧,已經熬好了,就等著你們回來了。」
錢富榮已經牽過了大黑的韁繩,領著張紹欽走到一間外表看著普通,但連地面都鋪著波斯地毯的房間,裡面兩個鐵皮爐子燒得正旺。
卓丹卓瑪這對姐妹只穿著單薄的襦裙,屋子裡還有一個大浴桶,裡面正冒著熱氣。
說實話,張紹欽對錢富榮哪裡都滿意,如果不是擔心錢富榮的忠誠,張紹欽就可以讓林正退居二線了,在伺候張紹欽這件事上,這傢伙真的是做到了面面俱到。
卓丹卓瑪上來幫忙脫掉了白虎皮裘,然後幫著卸甲,不過剩下內襯的時候,張紹欽擺擺手:「行了,我自己來,不用你們幫忙洗澡。」
見兩女直接跪在了地上,張紹欽倒不是非要做柳下惠,當初他要是堅持,那可能一直就襄城一個,但既然有了紫璇和晚晴,那以後不一定有幾個。
就像是溫靈素,雖然張紹欽對她的感覺還沒到那個份上,但估計她自己都把自己當成張家的四夫人了。
但張紹欽暫時接受不了自己媳婦以外的人幫自己洗澡,而且他也不是李家父子那種色痞,見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動道。
這對姐妹以後在張家內院當侍女的可能性最大,等待張紹欽哪天獸性大發。不過就算這樣,因為是外族人,她們也永遠不可能獲得名分。
等他洗完澡,張紹欽穿著一條四角內褲走到床邊,床鋪上的鋪蓋都是嶄新的棉花被子,裡面還有兩個人。
兩女自覺地從被窩裡出來,張紹欽再次感嘆一句該死的封建社會,然後躺進暖和的被窩裡睡覺,聞著若有若無的淡香入睡。
再睜眼的時候,外邊已經天黑了,卓丹和卓瑪就安靜地坐在一張桌子旁,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到動靜,卓丹起身幫他穿衣服,卓瑪披上一件紫色的皮裘就出去了,不多時便端著一個大盤子走了回來。
牛肉,羊肉,一盤焯水後涼調的蓮菜,一根洗乾淨的白蘿蔔,加上一大海碗的罐頭。
張紹欽先是捧著大碗一口氣抽乾了半碗罐頭水,然後打了個激靈:「爽!」
卓瑪從屋子裡捧出一個托盤,上面擺著十幾封火漆完好的信件。
「都給拆開。」
他然後一封一封地看了起來,看到晚晴有了身孕,臉上其實有點不淡定,這回去之後紫璇肯定又是眼淚巴巴地看著他。
等紫璇有了,襄城萬一再想要孩子呢,萬一再出幾個跟張瑾初一樣的,張紹欽想想都覺得這比天塌了還嚴重。
不過裡面最多的居然是張瑾初的信,小丫頭學會寫字了,雖然寫的不怎麼樣,但還是能看懂的。
最大問題不是字,畢竟他自己字還真就不一定比張瑾初寫的強。
她會寫的字不多,所以寫出來的信就有一大堆缺字、錯字,導致張紹欽看得很費勁。
「咚咚。」
「進來。」
溫靈素推開門進來了,直接坐在桌案旁,拿起他面前盤子上的蘿蔔就啃了起來。
「你這邊將近二百人都有不同程度的風寒,不過都不嚴重,喝了藥過幾天就能好,最嚴重的是從薛延陀回來的那批人,幾乎人人都有凍傷。」
「你看著治唄,發黑了就直接切掉,凍傷是不可逆的。」
「咔嚓,咔嚓,我師兄他們在切,咔嚓!」
張紹欽無語:「你在城裡這麼多天,還沒吃夠嗎?一根破蘿蔔而已!」
溫靈素看著他,像是看到了一個大傻子:「你知道這東西多珍貴嗎?這些罐頭和菜,只有前幾天牛伯伯生病了,錢富榮才拿出來一點。」
其他五路大軍到齊的時候,五個大總管分了一壇罐頭,這蘿蔔倒是多一點,但他們也就吃過一次,都給你留著呢!」
張紹欽搖搖頭:「這玩意又不難儲存,運過來之後埋在沙子裡,存兩個月還是沒問題的。」
「咔嚓,咔嚓,長孫沖他們之前想吃,錢富榮不給,這幾個壞胚就動了歪心思想偷,好不容易打聽出了東西在哪放著,結果連門都沒進去。
錢富榮晚上就睡在那屋子裡,進去之後就把床挪到門口,窗戶都是直接釘死的,看得比他命都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