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行走在回長安的路上，李靖在內的五位大總管已經交出了一半兵符，所以他們雖然還掛著大總管的名頭，但已經沒有權力再指揮士兵。
能指揮的就剩下他們自家的親衛，所以他們也就不用再履行在軍中必須頂盔摜甲的規矩。
李靖大軍最中間，是幾輛囚車，裡面都是突厥人的高級俘虜，例如頡利，阿史那思摩，阿史那烏沒啜這些。
中間還夾著一輛馬車，顯得有些突兀。
這並非李二特意叮囑過，他要是敢交代這種事情給李靖，李靖轉身就敢告訴魏徵，哪怕李二再生氣，也不能因為這個處罰李靖。
他如果告訴張紹欽，那張紹欽轉身就敢去找長孫皇后告狀，畢竟他只要帶著內侍，甚至可以憑一張臉隨意出入後宮。
哪怕前隋已經滅亡了好多年，但蕭皇后和楊政道這個嫡孫的身份是做不了假的，所以這是他們身份應享受的待遇，這是皇權的尊嚴，不是蕭皇后自己的尊嚴。
張紹欽也坐在馬車裡，他在專心地著書，當然不是他自己在寫，是他在念，溫靈素代筆。
他自己躺在厚厚的皮毛堆里，享受著卓丹卓瑪兩姐妹的投餵。
「第十回：二將軍宮門鎮鬼，唐太……呸，唐皇地府還魂！」
溫靈素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你連這都敢寫？真不怕陛下找你麻煩？」
「你寫你的，我寫這書是在幫他，他又不像是你這麼傻！」
溫靈素不想反駁張紹欽，而是好奇地說道：「這本《西遊記》好像是在吹捧佛教吧？你可是半個道家子弟，你不怕道家找你麻煩？」
「明升暗貶懂不懂？而且誰告訴你我是道家子弟了？我師父是，我可從來沒有承認過！
我可是正兒八經的儒家脈主！如果佛家願意把我捧成佛祖，我甚至可以考慮加入佛教！」
溫靈素鄙夷：「那你也太牆頭草了！怎麼這樣！」
「你不懂，平衡！平衡才是最重要的！」
溫靈素確實不懂，她的精力都放在研究醫術上了，從小就是和藥材打交道，不懂什麼叫平衡，更不懂什麼叫政治。
不過她忽然想到了什麼，湊近了一些低聲說道：「我之前偷聽到孫真人、李綱先生和陸德明先生在一起聊天。
李綱先生說你確實不屬於雜家，有點像是傳說中的『扶龍術』，李綱先生猜的是不是真的？那個『扶龍術』到底是什麼東西？」
張紹欽嗤笑：「你別聽老頭子瞎扯，他就是太閒了，襄城在信中說明了，本來預計在正月十六開始的春季招生，被幾位先生延後了。
他們為慕名而來的那些學子和家中提供了食宿，等待我回去之後再開始招生，到時候他就沒空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張紹欽在心中尋思，如果真的按照李綱這麼說，自己的這些東西說是「扶龍術」倒也合適，畢竟大唐也是真的富強了起來。
但如果真的尋根究底，其實他的思想才是最厲害的「屠龍術」，有書院的存在，等李二去世之後，不出三代，權力的核心絕對會轉移。
發展到最後，皇帝的象徵性意義絕對比實際意義要強大。
這是大規模開民智的必然發展結果，罪魁禍首就是他，所以李綱只能是對了一半。
溫靈素又拿起了筆，等著張紹欽繼續「語音輸入」，結果張紹欽忽然坐了起來，嘿嘿嘿的壞笑。
「笑什麼！」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你知不知道蕭皇后有幾個孩子？咱們宮裡那位……」
張紹欽沒繼續往下說，朝著溫靈素眨眨眼，覺得她應該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溫靈素搖搖頭：「我比你還小一歲，而且以前都是待在山裡跟著師父學習醫術，沒了解過這個。」
張紹欽拉開帘子：「牧羊，牧羊！」
牧羊騎著馬上前幾步，來到馬車窗口處：「老爺。」
「我問你個事，蕭皇后和楊廣有幾個孩子？」
牧羊有些奇怪，不過還是想了想說道：「三個兒子一個閨女。」
「閨女不會是後宮哪位吧？」
牧羊搖搖頭：「不是，蕭皇后的嫡女封號是南陽公主，以前是宇文士及的夫人，後來宇文化及殺了楊廣稱帝，她就出家當了尼姑，後來就不知所蹤了。
老爺你問這些幹什麼？」
張紹欽有些失望：「嘖嘖，沒事了，我就是忽然想起來這回事，以為蕭皇后還是咱們陛下的丈母娘來著。」
他還以為自己發現了華點，畢竟李二連弟妹都勾搭，再變態一點，張紹欽覺得自己還是可以接受的，結果讓他有些失望。
各地州府的慶功酒張紹欽一律不出面，有人問起就拿生病搪塞過去，至於他們信不信，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等到大軍抵達銅川，張紹欽也完成了一整本的《西遊記》，還是那句話，大致劇情肯定是對的，但是具體差了多少，那他就不敢保證了。
張紹欽看過很多遍《西遊記》，八歲之前只覺得齊天大聖好威風，十歲時候再看，覺得孫悟空真厲害，那些神仙真壞！
十五歲之後覺得孫悟空活的太憋屈，禿驢真他娘的壞！
二十二歲之後，張紹欽就明白，出來混，要講實力，要講背景！
溫靈素正準備把這本書放進盒子裡裝好，張紹欽忽然笑著說道：「如果我跟你說，其實真的有個和尚叫『玄奘』，你會不會覺得很好玩？」
「咚」的一聲，溫靈素手裡的書直接掉在了地板上，然後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語氣有些結巴地說道：「那其他的不會也是真的吧？那些妖魔鬼怪，漫天神佛？難不成我們生活在一個話本之中？」
張紹欽搖搖頭：「這個你不用擔心，要是真的有這些玩意，我根本不敢出皇城，我就是聽人說過這麼一個和尚，而且還小有名氣。
你猜他看了這本書之後，會不會真的生出去天竺求取真經的想法？」
「算了，反正說了你也聽不懂，長安城最近可好玩了，居然有人在說可以長生不老！
你們返回藍田之後，先讓印書坊把第78、79回給我印出來，然後交給牧羊，讓他找人在長安城散播。
老子專業打假！明明我都警告了很多次了！為什麼總是要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呢！這麼大的人了，一點不讓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