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紹欽停下了腳步,眼神像是要把李靖給千刀萬剮,李靖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自己肺部火辣辣的疼。
真的就差一點,好多次就差一點,自己就真的被這個瘋子給打死了!
李二看著太極殿中的一片狼藉,臉色冷得能殺人,殿中還縮著幾堆人,一堆武將,一堆文官,還有一堆是宮女內侍。
當然地上還有幾個被「誤傷」的官員。
張紹欽看到自己岳父來了,馬上把手舉得老高:「陛下!我舉報!李靖因為這次作戰沒有拿到戰功,對我懷恨在心,居然敢打我!」
李二臉色忽然就不黑了,看著還在喘息的李靖,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朕的李愛卿何時如此勇武了?
李靖瞪了一眼張紹欽,朝李二拱手說道:「陛下!張紹欽嬌縱跋扈!當眾羞辱臣的義兄!臣氣不過,所以才出手的!」
張紹欽梗著脖子:「你自己說的虬髯客出海訪仙去了,這麼多年沒回來,可不就是餵魚了!」
李靖順手抄起一個桌案就要砸過去,李二瞪眼,暴喝出聲:「住手!」
他在想著案子怎麼判,張紹欽雖然出言不遜,但說的其實也不算錯,而且真的是李靖先動的手,要是把張紹欽關起來,那李靖也跑不了。
殿中沉默了許久,李二嘆氣:「殿中收拾一下,張紹欽你和秦懷道等人坐在一起!李靖,你還坐在原位!受傷的愛卿去太醫署看傷!」
李二看了一眼那群在地上哀嚎的官員,連名字都懶得點,很快便有內侍把他們抬了下去,主要是品階也都不高。
一場風波就這麼詭異地平息了下來,張紹欽坐到了角落裡,時不時地還有鬨笑聲傳來,李靖則是黑著臉坐在原來的位置。
李二瞪了張紹欽一眼,然後又回了後殿,等他和李淵再次出現在太極殿中時,也代表著晚宴即將開始。
李二率先舉起一杯酒,李淵也端著一杯酒起身。
「大軍得勝而歸,朕心甚悅,特在太極殿設酒宴,以酬諸位將士辛勞!諸君飲勝!」
「謝陛下!」
當兩人坐下之後,殿中便響起了「秦王破陣曲」,得益於李二過於臭屁,所以張紹欽現在終於記住了一首大唐的曲子。
不過秦王破陣曲結束之後,聽著響起的前奏,張紹欽忽然眼睛就眯了起來!
水調歌頭!李二居然把這玩意搬上來了!
張紹欽的好心情瞬間沒有了,這麼軸嗎!
等到歌舞暫歇的時候,李二放下酒杯,緩緩開口:「古來宴集,必有風雅,今滿堂皆是股肱心腹、文壇才俊、沙場功臣,朕不願徒作飲酒之會。諸卿何不各抒胸臆,以祝酒為題,獻詩一首,共紀大唐盛世?」
看殿中沒人起身,李世民看向長孫無忌:「來,無忌你做個表率!」
長孫無忌笑著起身,來到殿中躬身道:「陛下雄才大略,安內攘外,臣不才,一篇拙作獻上。」
「聖主臨軒四海寧,彤庭高會集簪纓。一杯共祝山河固,長伴龍旗守太平。」
「好!賜酒!」李二龍顏大悅,詩的水平先不提,但這馬屁拍得真響啊!
不少世家官員心中鄙夷,果然不愧是李世民麾下第一狗腿子!
「有沒有愛卿願意再來一首!」
房玄齡緊隨出列,臉上掛著淡笑:「戈甲暫藏文教盛,恩光遍覆滿寰中。君臣同德開新運,長使堯天沐大風。」
文官這邊一連做了四五首詩出來,李二聽得那是非常開心,然後就把視線投向了武將這邊。
「諸位愛卿?難不成只讓文官逞能,就沒有佳作獻上嗎?」
柴紹等人搖頭,他們雖然並非不通文墨,但作詩這種事情上,跟人家確實沒法比。
程咬金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我來!」
老程一手端著酒杯,在殿中緩步而行,七步之後,緩緩開口:「人逢喜事精神爽,酒逢知己杯莫擋。喝到臉紅心不慌,大家一起把福享。」
鄭元璹笑呵呵的起身:「以前只聽說古有曹植七步成詩,卻不曾想程公居然也有如此風采!以後又添一筆美談啊,哈哈哈!」
程咬金心中當然有數,嘴上鄙夷道:「那俺老程好歹是做出來了,你光嘴上說算怎麼回事,來一首啊!」
鄭元璹也不惱,也學著老程的樣子走了七步:「玉燭調和天地寧,九夷重譯拜彤庭。宸筵一醉恩波闊,長記唐堯盛世聲。」
「好!」
文官群里頓時響起了一陣叫好聲,鄭元璹面帶嘲諷的看著程咬金,等著他如何回擊。
「哇呀呀!」
李二馬上叫住他:「程知節!你要幹什麼!」
鄭元璹看著攥緊拳頭的程咬金,也是連忙往後退了好幾步,他可遭不住老傢伙兩拳。
尉遲恭也從人群中走出,直接開口大聲唱誦:「酒倒滿,嘴笑歪,今天不醉不分開。管他明日多忙碌,先喝一杯樂開懷。」
李二以袖掩面,沒臉看了,文官那邊的鬨笑聲更大了,然後就驚動了在角落裡的張紹欽。
他拍了拍自己前面的薛萬徹:「老薛,那群癟犢子笑什麼呢?」
薛萬徹說道:「陛下讓大家做祝酒詩,程公和尉遲大將軍做了,結果被那群狗東西嘲笑了!」
張紹欽「噌」就站了起來,直接大步朝殿中走去,看到來人之後,文官那邊的笑聲忽然就戛然而止了。
鄭元璹臉色也是一僵,草,把這犢子給忘了!
張紹欽雖然腦子有病,但他會作詩啊!說得不好聽一點,人家隨便一首詩拿出來,把自己這邊捆一起都鬥不過人家。
「作詩?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逞威風了!我就覺得我大哥的詩寫得很好!」
鄭元璹一咬牙,賭了,就賭張紹欽不會做祝酒詩!
「那不知張縣伯有何佳作?」
「那你聽好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程大哥,尉遲兄,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殿中安靜了,安靜到落針可聞,然後就是一陣粗重的呼吸聲,別說文官了,就連武將這邊都是一樣的,他們雖然不懂詩,但好不好還是能聽出來的。
就像是後世的那些流行歌曲,你自己說好聽不算,喜歡的人多才算。
「好!」
武將這邊的歡呼聲都要把太極殿的房頂給掀開,張紹欽臉上帶著淡笑,朝著武將這邊拱拱手,然後雙手下壓,示意大家安靜。
開玩笑,懂不懂什麼叫千古第一祝酒詩!
然後朝著宮女喊道:「來抱一壇酒!老子讓你們這些對詩詞狗屁不通的傢伙看看,什麼叫斗酒詩百篇!」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張紹欽一邊抱著酒罈開喝,一邊順嘴甩出一篇詩,平日裡要想起來或許還真不容易,喝點酒這玩意順嘴就來!
「行了行了!別念了!」
李二叫停了張紹欽,心中確實有些咂舌,這小子不光是有點東西啊!這東西有點多啊!(2600字,不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