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丹和卓瑪很快端著盤子開始上菜,張紹欽忽然問道:「都快三個月了,我記得師父好像能看出來是男孩女孩來著,是個什麼?」
晚晴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有些委屈地低下了頭。
看到這一幕,張紹欽擺擺手:「行了行了,閨女就閨女,咱家瑾初多乖巧,老爺我就喜歡閨女!
嘶!就是想想她們出嫁的時候,有點心疼,想要兒子以後再生就是了!
嗯,這次我要好好想個名字!晚晴生的閨女陛下總不會還要搶著起名字吧!」
坐在桌前的三個女人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卓丹和卓瑪只是安靜地幫忙布菜,雲舒倒是感覺到了不太對勁,但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張朔安嘴角抽搐,想起自己差點就叫張大本事這事,也是有些心有餘悸。
吃完飯,張紹欽叫上三個小的,背著手就來到馬廄,大黑和小白正在低頭吃草,可能是感受到主人的氣息,抬起大腦袋嘶鳴一聲。
張紹欽在兩匹戰馬的大腦袋上摸了摸,安撫了一下兩匹馬的情緒,這次兩匹馬跟著自己在草原上跑了那麼久,也需要休養。
薛禮可能是聽到了動靜,也跑了過來。
「隨便牽兩匹戰馬,這次就不騎大黑和小白了。」
張家的馬廄也分為好幾塊,不過能擁有單獨馬廄的戰馬不多,以前只有大黑小白,現在還多了一匹小颯露紫。
「咦,這兩匹小馬駒是哪來的?」
張紹欽看著一個馬廄里,一匹純白,一匹純黑的兩匹小馬,看樣子應該都不滿一歲。
張朔安幫自己爹爹解惑:「外公送小颯露紫的時候一起送來的,黑色的是給研之哥哥的,白色的是給我的。」
「不錯!懂事!長大了也是兩匹好馬,起碼不比小白差。」
小白雖然更通人性,但畢竟是老程當年送的,他家的黑馬並不出名,所以腳力差了一些。
程家的棗紅馬,柴紹家的白馬,秦家的黃驃馬,尉遲家的黑馬,這都是在長安城很出名的戰馬。
三匹戰馬晃晃悠悠地出了張家,張瑾初自己騎著小颯露紫,張紹欽騎著一匹白馬,懷裡坐著張朔安,薛禮帶著張研之。
他倆想自己騎馬,最少也要七八歲以後才可以,張朔安甚至要年紀更大一些。
不然一旦摔下來有可能會死人的,張瑾初就比較厲害了,她摔下來頂多在地上打個滾。
莊子上不少人都坐在路邊吃飯,牧羊和齊虎也端著一個碗蹲在人群中,看表情應該是在跟莊戶們吹牛逼。
張叔笑著站起身:「侯爺是要去書院嗎?吃了沒有,沒有在家裡吃一口。」
張紹欽坐在馬上拱拱手:「張叔,我吃過了,書院明天就要開始招生了,我趕過去看看,不然李師他們要罵人了。」
咱們莊子上的孩子,要是有想去書院進學的,明日記得準時過去。」
張叔點點頭:「我都叮囑過了,咱們自家的書院,總不能都讓那些外人去上!」
「什麼咱家的書院!那是大唐的書院!」
「對對,你看老漢這嘴,大唐的書院!」
張研之跟自己爺爺打了招呼,他們三個雖然也要考試,這是明面上的規矩,哪怕是李愔、李惲,也需要參加。
但屬於內定的書院學子,張紹欽辦的書院,自己乾兒子要是進不去,那這書院關門算了。
牧羊他們站起身,笑呵呵地喊了聲「老爺」這就算打過招呼了,張紹欽擺擺手,示意他們接著吃飯就行。
錢富榮牽著一頭騾子,笑呵呵地等在村口,看到張紹欽過來,他費了半天勁才爬上去,然後跟著眾人向前走去。
臉上隨時都帶著討好的笑容,也不開口,只是默默地跟著,張瑾初比較喜歡這個胖子,時不時的還朝他做個鬼臉。
「老錢。」張紹欽喊了一聲。
「伯爺,我在。」
錢富榮連忙拍了拍胯下的騾子,讓它快走幾步,落後張紹欽半個身位,這個位置剛剛好,既能讓張紹欽的餘光看到他認真聆聽教誨的表情,又不逾越。
「昌樂坊有個姓柳的商賈,你認識不認識?」
錢富榮想了想,很快說道:「是不是老家跟薛護法一樣,都在龍門縣的那個?」
「對,他還有個閨女,叫柳銀環。」
「見過幾次,好像叫柳大柱,聽說在老家是個鄉紳,不過做生意手段不太地道,所以生意做得不大,但老傢伙的閨女確實出彩,不少人都盯著呢。
不過伯爺能看上他閨女,是他的福氣,回頭我幫伯爺跑一趟……」
「去你大爺的!你以為老子是劉弘基那個老色棍嗎?他家姑娘看上了薛禮,襄城讓我幫忙打聽一下,我覺得你可能認識。」
錢富榮也不覺得尷尬,坐在騾子上轉身就朝薛禮拱拱手,然後拍著胸脯說道:「薛護法真的是好福氣,你放心,小的肯定讓柳先生高高興興的送閨女出嫁!」
張紹欽笑著搖搖頭,這傢伙確實聰明,如果是張紹欽看上了,柳銀環就是小妾,進了張家的門,柳家也別想借張家一分勢,所以他可以隨便稱呼。
但如果嫁給薛禮,那就是正妻,是薛禮正兒八經的岳丈,那錢富榮就會教柳大柱怎麼當一個合格的岳丈。
薛禮嘿嘿嘿地傻笑,他自己沒經驗也不懂,但自家老爺夫人會幫他操辦,他不放心自己,不放心老爺,難不成還不放心夫人嗎!
三匹馬一匹騾子朝書院晃著,張紹欽忽然說道:「老錢,你不是一直想當我家的門客,我現在給你指條路子!」
錢富榮一聽,直接從騾子上跳了下來,跪在了張紹欽的戰馬前面,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雙手呈上。
「伯爺,這是小的生意七成的乾股,您簽個字,以後每個月準時送到家裡。」
張紹欽擺擺手:「我不差這點錢,而且七成太多了,你回頭去一趟吏部,找到韓驚塵,幫他修訂商律。
我會建議陛下放開一部分對商人的限制,不過商稅會變得很重,像你這種大商賈,我的建議是徵收利潤的三成。」
錢富榮開始認真地思考了起來,張紹欽也不著急,這個東西的阻力會很大,錢富榮沒找到合適的人家投靠,所以他一直在控制自己生意的規模。
但其他商賈背後可都是官員和世家,拿走三成跟要他們的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