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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王侯將相本無種!

2026-04-28 01:51:46 作者: 雲間燉星辰

  剩下沒穿「校服」的三個小傢伙都很平靜,完全沒有初次離開父母的傷感。

  張瑾初可能覺得以後「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沒了娘親的管束,自己的好日子終於來了,所以還有些興奮。

  至於張研之,他一歲多點就被張紹欽帶走了,之後大部分時間都是住在張家的,偶爾才會回家住兩天。

  張朔安就更不用擔心了,他的智商過於高了,導致心智甚至比李泰等人還要成熟,根本不存在離開娘親就傷心這回事。

  裴行儉看到師父背著老祖宗來了,跑進辦公室搬了一把圈椅出來。

  「師父,給老祖宗坐!」

  顏之推伸出乾瘦的手掌在裴行儉腦袋上拍了拍,笑著誇獎道:「好孩子!」

  老頭子看向李綱等人,瞬間就板起了臉:「去準備筆墨,這小子有新詞現世,前天那幾首詩做的很不錯啊,老夫現在每晚都要看幾遍才能入睡。」

  李綱等人當然不會自己去找筆墨,他們在顏之推面前是晚輩,老頭子把他們當小孩子訓,但他們也都八十多了。

  其他先生中年紀最大的公輸衍在他們面前也是小屁孩,這種事情不用開口,自然會有人代勞。

  李綱一臉疑惑地看著張紹欽:「詩?什麼詩?我們不知道啊?」

  顏之推倒是愣了一下:「他沒告訴你們嗎?我以為按他這個喜歡臭屁的性格,回來之後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們呢。」

  在前日的晚宴之上,陛下要人作詩,鄭元璹嘲諷了程咬金和尉遲恭,結果被他聽到了,非要來個什麼『斗酒詩百篇』。

  不過有些可惜,好像就做了五首,就被陛下給打斷了,否則老夫還真想看看他能不能做出一百首這種水平的詩呢!」

  張紹欽心中得意,臉上卻是非常謙虛:「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那都是之前做好的,順手拿出來為我大哥和尉遲伯伯鳴不平的而已!

  我是跟陛下使了眼色,不然要不了十首,就會變成『什麼東西天上飛,東一堆來西一堆』這種打油詩。」

  顏之推笑而不語,從懷裡摸出一張紙,遞給李綱:「給你們也看看,不過記得還給老夫,這東西我死了之後準備一起帶走的。」

  一群老頭子湊在一起看了起來,不時發出讚嘆聲。

  張紹欽感嘆:「不愧是老祖宗嚴選,這玩意拿出來就是唬人!」

  「哈哈,帶張紙算怎麼回事,回頭我把我那些詩印成書送給您,就叫『張紹欽詩集』,不過印成書容易爛,不如刻在您墓室上如何?也方便後人記錄。」

  「啪!」

  顏之推抬手,張紹欽馬上就低下頭,然後一聲脆響傳出。

  老頭子指了指被搬過來的小桌:「去寫你的詞……不對,老夫來寫,辛苦你們把桌子搬過來!」

  公輸恆和顧清研連道不敢,腰彎得恨不得爬地上去,張紹欽記得這群傢伙剛來的時候,在自己面前對顏之推都是直呼其名的,原來也是個「小癟三」啊!

  「朝為田舍埋頭郎,暮登天子寶殿堂。王侯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不是一番寒徹骨,怎來的梅花香。十年窗下無人問,一舉成名他名揚……他說,我本願將心單單向月明,奈何那明月卻只照溝渠!」

  不過張紹欽剛剛念完,就發現一院子的人都轉頭看著他,李綱拿著那張紙的手都在哆嗦,孫思邈往腰上摸去,發現今天沒帶藥鋤。

  

  就連顏之推的眼神里也是赤裸裸看傻子的目光,他輕咳兩聲:「文紀,把老夫的詩還給我,你帶著其他人先去書院門前等著。」

  李綱把那張紙雙手奉還給顏之推,顏之推重新疊好放進懷裡,用手輕輕拍了兩下,這才長出一口氣。

  等到李綱帶著先生學子離開,顏之推才問道:「你知道『王侯將相本無種』這句話是誰說出來的嗎?」

  「知道啊,陳勝吳廣說的嗎!」

  顏之推的鬍子都翹了起來:「知道你還敢往上寫!你是瘋了嗎?準備在玉山起義推翻大唐嗎?」

  張紹欽點點頭:「我想過是不是不合適,但我後來尋思我現在就是王侯,我自己寫應該沒多大問題吧?」

  顏之推嘆氣,算了,不跟傻子一般計較,萬一給自己氣死了怎麼辦!

  不過詞確實是首好詞,顏之推覺得也就是自己當年沒有科舉,否則若是聽一遍這個,怎麼也要考個狀元出來!


  「這首詞其實放在幾年後,你書院如果有學子去參加春闈,振奮人心的作用更大,不過也能激勵學生的進學之心。」

  「簡單!以後每年入學您老來唱一遍,學子參加春闈您再來唱一遍,這不就解決了?」

  顏之推笑著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想法是好的,可惜老夫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死了,罷了,大喜的日子不談這些,你先唱一遍,知道你不會編曲,我自己來!」

  張紹欽心中無奈,明明自己是驚世絕艷之才,這老頭子總鄙視自己。

  而且他其實會一點編曲,不過他編的曲老頭子看不懂,大唐用的是「宮、商、角、徵、羽」他會的那玩意叫「哆、來、咪、發、嗦、啦、西」。

  張紹欽清清嗓子唱了一遍,不過他畢竟不是專業的,最後兩句戲腔破了音,又惹得顏之推一頓鄙夷!

  顏之推喃喃了兩遍,然後用筆劃掉了那句「王侯將相本無種」,重新寫下一句「布衣亦可立鴻章」,然後又自己唱了一遍,搖搖頭。

  又劃掉,重新寫下一句「功名從來非天授」,再次唱了一遍,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顏之推放下筆,看了看那張塗改過的紙張,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確實少了幾分味道,但是暫時就這樣吧。」

  張紹欽其實看不太懂,老頭子說不合適那就不合適,李二可能會坑自己,但是顏之推一定不會。

  他看看時間,覺得差不多了,想要背著顏之推去書院大門那邊,剛剛忘了讓人找奚琴,結果發現顏之推看著他的眼神非常複雜。

  最終化作一聲長嘆:「小子,有些東西不要拿出來太早,老夫、李綱和小孫,我們活著還能看著你一些。

  但都是沒幾年好活的人了,但是你還年輕,等一等,不要急,慢慢地書院推廣,你會成功的,這首歌的力量比你想像的要大的多。

  老夫明白你的心思,但其他人未必懂,你是個乖孩子,所以記住一點,千萬不要做權臣,千萬不要!」

  張紹欽朝著顏之推深深一禮,良久都未起身,心中嘀咕,別帶上我師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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