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剛剛進入永安坊,還沒來到張府的大門前,胡三就不知道從哪鑽了出來。
弓背塌腰,笑得無比燦爛:「侯爺!」
張家人都不住在城裡,所以胡三對侯爺每年回家的幾次特別珍惜,張家有錢那是全長安都知道的事情。
其他官員賺錢都藏得很嚴,只有張紹欽賺錢沒人管,張家的家具坊,茶葉鋪,酒水鋪,神仙樓,哪個不是日進斗金,魏徵這個諫議大夫就跟瞎了一樣。
侯爺又很大方,隨便從手裡露一點出來,就夠他滋潤好久了。
「賞!」
張紹欽在車廂里喊了一聲,騎在戰馬上的牧羊就從懷裡摸出一個銀餅子,直接丟到胡三的手裡,胡三笑著把銀餅子揣進懷裡,一邊跟侯爺講著城裡的八卦。
「最近長安新開了一家書鋪,賣的都是話本小說,非常有意思,聽說有一本講的還是一個和尚帶著幾個牲口去西天取經的故事。」
「哦?竟有此事?牧羊,讓胡坊正跑一趟,買回來讓本侯爺瞧瞧。」
牧羊又摸出一個銀餅子,丟給胡三:「剩下的算你的跑腿費。」
胡三歡天喜地地告辭了,張家這種銀餅子都是特製的,一個一兩,雖然這會市面上銅錢更值錢,原本能換一千文的銀餅子只能換九百文。
但那一本話本才賣二十文,剩下的可都是自己的,胡三覺得自己的兩條腿第一次這麼值錢。
等胡三離開之後,薛禮撓著頭說道:「西遊記不是咱家老爺寫的嗎?為什麼還要買一本回來?」
「啪啪啪啪!」
牧羊幾個巴掌就抽在薛禮的腦袋上:「就你聰明!就你知道!不說話會死是不是!」
薛禮挨了揍也不惱怒,撓撓頭有些若有所思。
馬車到了張家府門前,留守城中的僕役已經打開了中門,迎接家主和夫人回家。
張紹欽率先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對牧羊說道:「夫人準備了一份禮物,明天你帶著薛禮去一趟柳家,雖然事情說定了,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走一下。」
牧羊點點頭:「老爺放心,我懂!」
張紹欽翻了個白眼:「你懂個屁,老錢已經去過了,你這次去就是當媒人的,別他娘的亂猜老子心思,你們都沒那個腦子!」
如果不叮囑,讓他們瞎揣測,張紹欽擔心牧羊敢把刀擱在薛禮未來老丈人的脖子上。
薛禮:「哈哈哈!」
「啪!再笑你就自己去吧!」
不搭理這兩個鬥嘴的憨貨,張紹欽伸了個懶腰就朝院中走去,身後卓丹和卓瑪扶著襄城也下了馬車。
張紹欽忽然有些感慨,果然還是要當官啊!
自己做生意開酒樓,折騰了大半年,才從兩間破木屋,蓋了一棟五間的青磚大瓦房。
剛做官就直接得了一套占地十畝的院子,沒住幾天,家裡就多了兩棟上百畝的大宅子,只不過襄城在興化坊的公主府都快被忘了。
襄城最開始對夫君帶回來兩個突厥女人還有些不滿,現在習慣以後,她覺得也不錯,除了一些禮儀,跟宮裡的宮女用起來一樣順手。
而且還不用擔心她們會亂說,襄城試探過,這倆突厥小姑娘到現在還把夫君當神靈看,她們覺得能伺候神靈就是她們的榮幸。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是刀放在脖子上,她們也不會說出關於夫君的半點事情。
第二天一早,張紹欽換上了自己那套鎧甲,不過有些可惜的是,李靖他們的鎧甲上都有刀痕劍痕,只有自己的鎧甲,上了兩次戰場,一上油還是嶄新。
胡三照例等在小門旁,送侯爺出了側門去上朝,這才回家重新蓋上被子睡覺。
朱雀門前的官員很多,但氣氛就不是很和諧了,特別是隨著張紹欽的到來。
他沒直接去武將那邊,而是朝著尚書省那邊的隊伍喊道:「誰是狄孝緒?」
人群中一個胖胖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紅袍,笏板捧在懷裡,有些疑惑地看著張紹欽。
他和張紹欽是沒什麼來往的,頂多就是上朝的時候見過幾次,更別提矛盾了,所以倒也不擔心被尋仇,所以徑直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在下狄孝緒,不知張縣伯找在下何事?」
張紹欽哈哈大笑地看著面前的胖子,摟著他的肩膀,顯得無比親熱:「你就是狄左丞啊,久仰久仰,前兩日與李師閒聊,聽他提起過你。」
狄孝緒有些受寵若驚,雖然他是正四品上的官職,但是標準的清官,沒有意外的話,他的官已經當到頭了,三品這個坎可不是誰都能上去的。
李綱是什麼人,人家退休前當過禮部尚書,標準的正三品大員,如果不是被張紹欽忽悠走了,那現在就是太子太師,從一品的天官,雖然沒實權,但也不是誰都能當的。
「有勞李師掛念,回頭休沐,在下就去玉山皇家大學拜訪一下李師,再聆聽一些教誨。」
張紹欽連忙拒絕:「別別別,老頭子現在不喜歡見外人,專心教學生呢。」
「哦?那不知今日張縣伯找在下何事?」
「我聽說令郎在東宮當內直郎?」
「確有此事。」
張紹欽點點頭:「年少有為啊,狄兄今年多大來著?膝下可有子嗣啊?」
狄孝緒嘴角抽搐,這話換了別人說,確實沒什麼問題,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還是在東宮當七品官,其實很好了。
要知道如果沒有張紹欽,哪怕是秦懷道程處默他們,現在都只能當一個從七品下的軍官。
而大唐初年重武輕文,所以文官的升遷更難,房遺直和杜勾也才是正七品的官員而已。
但這話從張紹欽嘴裡說出來,狄孝緒總覺得有些彆扭。
「不敢不敢,在張縣伯面前,犬子實在是不值一提!至於子嗣,現在犬子膝下只有一女,還未滿兩歲。」
張紹欽點點頭,又拍了拍狄孝緒的肩膀:「我家丫頭也在書院進學,身邊缺幾個玩伴,等你孫女大一些,就也來書院進學。」
狄孝緒沒搞懂,張縣主怎麼可能缺玩伴,張紹欽要是真的想,把他那群小姨子叫去書院幾個都沒問題,小姨和外甥女的不是更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