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紹欽沒什麼感覺,只是在想李二這會在想什麼?
「老劉啊!你的仇,朕終於替你報了!」他估計想的應該是這個。
裴寂被帶走了,臨走的時候還一直在喊著冤枉,不過沒人在意就是了,既然選擇走了這條路,那就要有這種覺悟,而且真的冤枉嗎?
劉文靜比他冤枉多了。
朝廷上安靜了片刻,房玄齡捧著笏板說道:「陛下,去年十月,六路大軍圍攻頡利,大軍得勝而歸,今日該論功行賞。」
李二點頭,通天冠上的珠簾隨之晃動:「將士有功於社稷,該賞……」
不等李二說完,鄭元璹手捧笏板起身,來到殿中:「陛下,臣有本要奏!」
「鄭愛卿有何事要奏,儘管說來。」
「陛下,今日本是陛下犒賞三軍的大喜之日,臣本不該擾了陛下的心情,但臣要彈劾藍田縣伯張紹欽,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輩,臣實在不忍陛下再受此奸臣蒙蔽!」
李二語氣平淡,這本就是預料之中的事情:「鄭愛卿要彈劾張紹欽何罪,還請速速說來!」
張紹欽看到李二看了自己一眼,而且好像還在笑,他是在得意對吧?
你他娘的什麼心態?我出去打仗難不成是給自己打的嗎?草原難不成以后姓張了嗎!
鄭元璹也瞄了張紹欽一眼,見他沒有起身,於是捧著笏板開口:「臣要彈劾張紹欽三十二條大罪!」
太極殿中一片譁然,破記錄了!上次聽過最多的還是有人彈劾程咬金八條罪狀,結果一下子翻了四倍!
這個數量,大多數人做官一輩子,可能都見不到一次!
「其一:張紹欽出征之時,擾亂祭祀,不尊禮法,此為對陛下不敬,對神靈不敬!
其二:張紹欽不尊帥令,為了戰功,置手下將士安危於不顧,五日便從涇陽抵達朔方城外,人困馬乏的情況之下,直接向朔方城進攻……
其十:私賞士兵,按律當誅……其十三:帶小妾隨軍,於軍營之中行荒淫之事。
其十八:擅自率軍襲擾薛延陀邊境……其三十:驕縱跋扈,仗自己身有戰功,與同僚動手!
其三十一:經商牟利,與民爭利……其三十二:私拿戰利品,大肆斂財,金銀珠玉整整五十車,如此下去,再讓其出征幾次,藍田縣伯恐富可敵國!
陛下!此三十二道罪名個個屬實,按律,應奪其爵位,去其官職,查抄家產,處以極刑!」
鄭元璹說完,捧著笏板朝李二深深一禮:「陛下,此等奸臣不除,百官不答應!百姓不答應!臣羞於與此等奸臣同殿為官!」
「還請陛下下令,斬此奸臣,以正視聽!
文官中嘩啦啦的站出將近二百號官員,齊齊來到殿中,跪地請命:「臣等,請斬張紹欽!」
張紹欽也有些目瞪口呆,朝旁邊的李靖說道:「老李,我平時就這麼不得人心?啥時候得罪了這麼多人?」
李靖冷笑,直接站起身,來到殿中:「陛下!臣也請斬張紹欽!」
張紹欽:「……李靖……我草你大爺!」
李二把視線看向張紹欽:「張縣伯,你有何話說啊?」
張紹欽也站了起來,徑直走到殿中,所到之處直接出現一片空白,那些剛剛還跪地請命的官員,真的是連滾帶爬,生怕走的慢了被張紹欽「不小心」踩斷手腳。
「陛下,我也要彈劾!」
李二一手托腮,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哦?不知道你準備彈劾哪位臣子?」
「我要彈劾李靖,其身為六路大軍統帥,從長安出發之後,沒有一道帥令下發,故臣只能帶領手下將士自行作戰。
若非臣與手下將士作戰勇猛,說不定臣就死在草原上了,如此不負責任之人,下次絕對不能讓他再當主帥了!」
「臣還要彈劾柴紹,臣在草原之上百戰浴血得到的戰利品,他居然直接截胡,連我手下的士兵都被他扣留了,戰利品也成了他的!
臣的爵位不如人家,官職不如人家,資歷也不如人家,又擔心手下安全,於是只能敢怒不敢言!」
柴紹一聽不樂意了!當時你在草原上可不是這麼說的,還說老子沒出息,連這點東西都看得上!
他也走出來:「陛下!臣要彈劾張紹欽,此子擅自用兵,導致麾下將士死傷,枉顧兒郎性命,請陛下斬了此子!以儆效尤!」
張紹欽不滿地看著柴紹:「柴公!我還沒說完呢!你懂不懂先來後到的規矩!」
「陛下,臣還要彈劾五姓七望通敵賣國!」
張紹欽此話一出,朝廷上頓時就炸了鍋!
一堆五姓七望的官員頓時跳了出來,指著張紹欽就開始噴口水!
「一派胡言!」
「賊子安敢胡言亂語!」
「陛下!此子罪責深重,臣建議將其凌遲處死!」
張紹欽向前一步:「都他娘的閉嘴!聽老子說完!你們胡編亂造了那麼多的罪名,老子都能聽完,現在我剛說了一點,你們就忍不了?」
然後轉身看向李二:「陛下!我這裡有他們與草原通商的證據!」
張紹欽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張阿難接過之後交給李二。
「他們這些年一直向草原供應各種物資,包括鹽、鐵、糧食、茶葉、酒等,只為一己私利,完全沒想過這些會讓草原更加強盛。
他們要為我大唐這些年,因為突厥戰亂遭受苦難的百姓負責,陛下,臣建議對他們抄家滅族!」
鄭元璹問道:「張縣伯,說話要講證據!你不能隨便編個理由就說是我們做的,我怎麼聽說你家還有商隊在草原上做生意呢!
去年我大唐旱災嚴重,糧價高漲,你還讓商隊往草原上賣糧!」
張紹欽撇嘴:「我有人證!執失思力和康蘇密都能證明,那就是你們家的商隊!」
鄭元璹搖頭,朝李二拱手:「陛下,張縣伯純屬胡亂攀咬,這些事情皆是胡言亂語,不過此等商賈確實可惡。
臣請陛下下令,追查向草原上供應物資的商隊,看看他們的背後到底是何人指示!」
「我造謠?我如果造謠怎麼可能說這種不痛不癢的事情,我直接說你不顧人倫,不愛美人愛牲口,平日裡最喜肥豬……」
張紹欽都沒說完,整個太極殿就爆發出了哄堂大笑,鄭元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赤紅色!
「老夫和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