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之後，張紹欽拉著老孫來到他的「醫學實驗室」，裡面除了一些少見的玻璃器皿外，其實沒有任何對醫學發展有幫助的儀器。
放大鏡好做，畢竟現在的琉璃匠人已經很厲害了，但顯微鏡，呵呵，你是在為難我老張！
老孫聽張紹欽說完之後也很震驚，自己當年撿到的真的是個人嗎？這傢伙不會是什麼千年人參成精吧？
「奪血續命的事情我聽靈素說了，也就是說以現在的手段，只有你自己可以給別人少量輸血對吧？」
「對，如果不在乎人命的話，還是能找出一堆和我一樣的『丙』型血包，或者等顯微鏡做出來，您自己對比不同人的血液。
如果能發現其中的不同，那以後咱們就能穩定掌握輸血這個技能了。」
老孫一邊思索一邊幫姜明檢查身體，其實手段也不多，就是把把脈，捏捏骨頭什麼的，畢竟現在也沒條件給他拍個CT，驗個尿看看有沒有興奮劑的手段。
「他給你輸血之後，你傷口癒合的速度變快，力氣變大，中間有沒有出現過衰減？」
姜明搖搖頭：「沒有，我一直感覺自己有用不完的力量，沒有減弱過。」
老孫點點頭，看向張紹欽：「你給他輸血之後有沒有出現力氣減小的情況？」
「沒有。」這個他很肯定。
老孫開始沉思，他想不明白，張紹欽其實也不明白。
張紹欽試探著問道：「要不我給您也輸點血？您自己感受一下？說不定您也成了武林高手！」
孫思邈瞪了他一眼：「少在這說些屁話，你把消息藏好了就行，不要到處亂說，有些事情你不怕，但我怕有人對瑾初有想法。」
張紹欽摩挲著下巴：「師父，我知道您不願意用人做實驗，但牲口總沒問題吧？以後再有青黴素這種新的藥物現世，總是避免不了試驗後才能給人用。
我知道有一種很好的試驗品，老鼠，這玩意總沒問題吧？我讓人抓些老鼠過來，您以後想實驗就用它們。
到時候我再放一點血，您餵給老鼠看看它們會不會有變化，如果真的有效果，到時候我隔幾天放一點，讓李師你們都喝點，就當強身健體了。
您要是心裡過不去這個坎，我幫忙做成血豆腐也行，就當吃藥了。」
孫思邈都沒回答張紹欽的話，他心中自有計較，張紹欽的想法其實可以，如果真的有用，以後真的需要救命的時候，總歸不會束手無策。
反正就這小子的體格，流點血也算不了什麼，他之前擔心是傳說中的精血，或者心頭血之類的，既然對他無損，那說明就只是普通的血液。
「你說的那個老鼠用來做實驗靠譜嗎？」
對於老孫這種心善的人來說，他甚至不願意主動去殘害那些野獸，但老鼠這種偷吃糧食的玩意顯然不在其中。
「靠譜，兔子也可以，它們繁殖都很快，咱們書院自己養一批也行。
我想想您可以從什麼東西來實驗，有了！狂犬病！狂犬病您知道吧，這個病只要得了就一定會死。」
孫思邈想了想：「你說的是恐水症吧？」
「都一樣，就是被狗或者野獸咬了之後感染的那種病，最後人會痙攣而死。」
孫思邈點頭：「這個老夫知曉，這種病症確實難治，不過還是有治療手段的，被瘋狗咬了之後，把瘋狗的腦子挖出來，敷在傷口之上，有一定機率是不會感染的。」
「咦！」
張紹欽確實震驚了一下，沒想到他們還真的有辦法，這玩意不就是另類的土法疫苗，只是成功率低的可憐就是了。
「對，我的辦法也差不多，你找一隻瘋狗，用它的腦漿感染一隻兔子，等到兔子感染狂犬病死亡之後，再用它的腦漿去感染另一隻兔子。
等兔子不會因病毒死亡後，再取出它的腦漿，然後進行提純，再分五次注入到被瘋狗咬傷的病人身體中去，病人就會在半年內免疫這種病毒。
我管這個叫『滅活疫苗』，理論方面牽扯到病毒和免疫系統的關係，主要是這種狂犬病毒比較陰，喜歡裝糖陰人，比天花難搞多了！」
老孫本來聽的很認真，但這個也不著急，畢竟大唐也沒那麼多的瘋狗，主要原因就是一般人家根本養不起狗！
但他聽到天花兩個字，猛地從凳子上竄了起來：「你說什麼？天花也能這樣治？」
張紹欽被自己師父的動作嚇了一跳，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用，天花可沒這麼複雜，找頭生了瘡的牛，在人肩膀上劃個口子，然後把牛傷口上的液體抹上去，然後發幾天低燒，就可以終生免疫天花了。
比如我就不怕天花，哪怕周圍全是天花病人，我也不會感染！」
孫思邈激動得都開始打擺子了，然後「啪」的一聲脆響！
張紹欽都被打懵了，一臉無辜地問道：「您又打我幹什麼！」
「你有治療天花的法子，為什麼不早拿出來，你知道大唐每年有多少人被天花奪走性命嗎！感染者十不存一，而且就算僥倖活下來也會變得面目全非。
官府沒有辦法，只能把那些爆發天花的地方圈起來，讓百姓在裡面自生自滅。」
張紹欽也很無辜：「沒人問過我啊！也就是順嘴聊到這了，要不然我還想不起來！」
老孫的鬍子無風自動，然後就開始彎腰找鋤頭，張紹欽撒腿就跑，聽了半天還在雲裡霧裡的姜明連忙跟上自家老爺。
然後就看到孫真人奪門而出，手裡還舉著一把百姓刨地的鋤頭追了上來。
張紹欽最後蹲在地上揉著腦袋，這次真的不怪他，他的事情也是很多的，而且這幾年也沒聽說哪有天花爆發。
好不容易擺平了老孫，張紹欽對姜明說道：「你回家去告訴牧羊，讓他帶著我的腰牌，去大理寺找戴胄提五個死刑犯出來！四個罪輕一點，一個十惡不赦的。
再找林管家，讓他去找兩頭生瘡的牛，然後全部帶到書院這邊來。」
「是，老爺！」
姜明小跑著出了書院，上了馬就朝玉山跑去。
其中四個是為了讓老孫看看種牛痘的效果，死大概是死不了的，到時候張紹欽能讓他們免罪，還能給一筆補償。
至於那個十惡不赦的，他還是想試試，看看姜明到底是不是特例！先餵後輸，就當是為他消減罪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