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是上午做的，兩個時辰後年紀最大的那個死囚開始出現發熱症狀，張紹欽對他們的傷口開始進行消毒。
然後每半個時辰幫四人記錄一下溫度，張紹欽還是很人道的，所以他們四個能享受一下傳說中的玉山美食。
當天晚上，四個人都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發熱，不過張紹欽一看就知道沒事，因為這四個傢伙把送來的飯吃得一乾二淨。
如果真的嚴重，他們恐怕吃不下去，當然，也可能是在當斷頭飯在吃，只不過別人的只有一頓，他們能吃好幾天。
第二天的早上的時候，新做好的體溫計被人送了過來，張紹欽自己測試過後，發現能用，就開始給四人重新測量，並且遵循一小時記錄一次。
這些將來都是要作為實驗數據交給老孫的，天花實驗可能有些多餘，但醫學想要發展，這些細節是必不可少的。
當有人的體溫超過38度的時候，張紹欽拿出酒精讓其他人幫他進行物理降溫，消毒用的酒精也換成了兩人青黴素，兩人大蒜素。
「摸著石頭過河確實不容易！」
張紹欽罵了一句，其實有些矯情了，他走的頂多算是一座木板橋，很難想像那些先輩，不，現在應該是後輩了，是如何從0走到1的。
勞苦大眾別的可能不行，但是身體素質是真他娘的厲害啊，第二天晚上就有人退燒了，包括那個燒到38.7度的老頭體溫已經恢復到37.8度了。
第三天的時候四個人的體溫全部恢復了正常，除了傷口還有些紅腫，其他的已經和胳膊酸痛之外，已經可以算恢復了健康。
但張紹欽並未放他們離開，而是繼續待在圈出的範圍中，除了空氣中時不時飄來的酒精味道，這是牧羊等人在外圍每天四次的消殺任務。
他們雖然不懂醫術，但對於自己身體的健康也有判斷，所以很快就認識到自己可能活了下來。
至於後邊去爆發天花的地區生活，開玩笑，面前的侯爺可是大唐第二神醫，對方既然說了不會有事，那就是真的不會有事，有事也是自己命不好。
而且對方可是千金之軀，如果真的有危險，侯爺和自己等人一直接觸，人家怎麼不怕。
第七天的時候，又有一個人被帶了進來，開始和幾人一起生活。
鑑於四人身體恢復得很快，第五人也沒有出現任何異常情況，而且四人的身上都沒有出現天花特有的瘡口，所以張紹欽將原本半個月的實驗減為十天。
第十天的時候，用石灰圈出的白線外，站了四十名造型奇特的傢伙，人人全副武裝，身披鎧甲，但嘴上卻戴著厚厚的口罩。
張紹欽手裡拎著裝滿酒精的噴壺，幫五人進行了全方面的消殺，甚至讓他們每人都用酒精漱了嘴，至於他們為什麼不吐出來，那就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了，反正這一點也喝不死人。
接過牧羊遞過來的四個一斤重的銀餅子，張紹欽分別發給四人，對他們叮囑道：「山外邊有衙役，待會你們可以跟著他們回家了，此事不要對外宣揚。
你們現在還是戴罪之身，等到有地方爆發了天花，你們會被帶過去，在那裡生活一段時間，才會成為真正的無罪之人。
大概率是不會有事的，所以不用想著逃跑，被抓到了之前的功勞全部作廢，也不用等秋後了，直接就地斬首，明白了嗎！」
幾個漢子重重地點頭，然後跪在了地上，每人磕了三個重重的響頭。
「請侯爺放心，額們絕對不跑，侯爺這樣的千金之軀都不怕，額自然也不怕！」
張紹欽擺擺手，劉石頭便帶著人押送四人朝山外走去。
「侯爺，額滴銀子呢！」
剩下的那個死囚一臉激動的看著張紹欽，張紹欽笑了笑：「你的銀子在另一個地方，你跟上來，我親自帶你去！」
「謝謝侯爺！謝謝侯爺！」
張紹欽和牧羊率先朝山林更深處走去，剩下的這個囚犯連忙跟了上去，就在他幻想著自己是不是能拿得更多的時候，殊不知自己已經走上了黃泉路。
這傢伙非常年輕，而且身材健壯，但長得賊眉鼠眼，就是長安本地人，他的事情張紹欽已經聽說了，確實該死。
他兄長去年病死了，留下一個模樣還算標緻的嫂子，於是這傢伙就動了歪心思，他爹娘也當做不知道，任由這傢伙施為。
結果沒想到那婦人性子烈，這傢伙用強的時候被那婦人傷到了，然後激怒了這傢伙，就被他給掐死了。
他爹娘還幫著偷偷處理了屍體，最後是被他自己的妻子告發了，長安縣令韋宗因為此事在朝堂之上被李二當眾訓斥。
韋宗判這一家三口全部秋後問斬，家中財產全部發賣，三分之一補償被害婦人娘家，剩下的全部歸這傢伙的妻子和孩子所有。
至於另外四個人，全部是在與人爭鬥中出手過重失手殺了人，戴胄對張紹欽「四個罪行較輕的死囚，一個十惡不赦的」這句話理解得非常透徹。
這傢伙來玉山的第一天張紹欽讓牧羊試了試他的力氣，然後給他喝了半碗血，但沒什麼效果，拿到溫度計之前又幫他輸了一百毫升的血。
來到無人處，張紹欽從懷中摸出一個金元寶，在手裡把玩著，看著那傢伙眼中的精光，笑著問道。
「你最近的力氣是不是變大了？」
那漢子的眼神一刻也沒離開過金元寶，聽到張紹欽問話，笑著點頭：「確實變大了不少！」
張紹欽看向一旁的牧羊：「打敗他，你就能走了，這個金元寶也是你的！」
那漢子看了看牧羊身上的鎧甲和背上別著的兩根短槍，一臉的為難：「侯爺，他有武器啊。」
牧羊把兩根短槍取了下來，放到一旁的地面上：「我不用武器，赤手空拳和你打！」
那漢子看了看牧羊那算不上健壯的身軀，然後攥緊拳頭就沖了上去。
牧羊探手抓向對方的拳頭，然後連忙後退兩步，感覺著發麻的手心，一臉震驚的看向那漢子。
張紹欽也看明白了，轉身把金元寶揣進懷裡，然後朝山外走去。
那漢子看到牧羊被自己一拳打退，眼中更加興奮了，又是一拳朝牧羊打了過來。
牧羊一腳踹在漢子腹部，這傢伙便向後倒飛了出去，他剛想起身罵牧羊一句不講武德，牧羊已經一腳重重踏在他的胸口上。
漢子胸口直接塌陷下去，嘴角瞬間湧出粉紅色的鮮血，終於明白了什麼，但已經沒用了。
「你言而……」
牧羊在他左胸口又來了一腳，確定斷氣之後，這才撿起自己的兩桿短槍朝自家侯爺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