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越來越涼,早晚要是穿少了,身上就冒雞皮疙瘩。
賀建華的工資發下來的時候,秋白露就想起來:「我買點毛線吧,我自己是不會織,我拿回去給我嫂子叫她織,咱們多買點,給陽陽預備一點,你看咋樣?」
「好。」賀建華點頭:「你想要什麼顏色?你皮膚這麼白,什麼顏色都好看,我看街上有人穿的大紅,好看。」
「大紅啊?」秋白露想了想:「倒也可以,那你也大紅吧,一樣的好看。」
賀建華為難:「我沒你白,黑的不好嗎?」
「不好,大紅的就好。你也不黑,之前曬的,你現在白多了。」秋白露看他:「你長得還好看,紅毛衣肯定能行。」
「……那行吧。」他想大紅的他都沒穿過,這能行?
但是媳婦兒都這麼說了,那就穿吧,反正穿裡頭的。
賀建華冬天的衣服也得買,沒法子,他當兵之前的衣服都穿不下了。
慢慢買吧。
毛線也不是你說買就馬上能買到,供銷社裡,基本是供不應求,不是你拿不拿票的事,是根本就沒貨。
百貨大樓里偶爾能多一點,但是也很快就賣光了。
所以要買這個東西,就要花心思。
秋白露跟賀建華說:「印刷廠里,三車間裡有個技術員,姓周,他親戚在大同就是毛線廠的,去年大家就是找他,今年也得找他,我明天上班去跟他說說,就是托人買的話,只怕只能選個顏色了。」
不過現在毛線的品種也不太多,純羊毛的,混紡的,腈綸的,開司米的,馬海毛的。
賣的最多的就是純羊毛和混紡,純羊毛,顧名思義,就是百分百的羊毛。
混紡就是百分之五十。
至於馬海毛,很難買到,基本是沒希望買到。
「好,你問,要是不行我也在單位問問,明早上班前我去一趟供銷社,看看那邊怎麼說,要是人家能給咱留就留一點。」
「好。」秋白露點頭:「至於毛褲,就用舊毛線混新毛線,有啥顏色算啥顏色吧。」
賀建華從部隊帶回來的毛衣毛褲也有,那還是前幾年家裡給他寄過去的。加上秋白露的舊毛衣,全拆了加點新的,足夠他倆一人兩條毛褲了。
其實這個時候,冬天很多人還是要穿棉褲,光是毛褲根本不夠。
不過棉褲實在是累贅,年輕人逐漸就不穿了,百分百羊毛也能行。
織的厚厚的,裡頭再穿秋褲,外頭再套上單褲子,也能抵擋。
「那我順便把嫂子的那一百也還了吧,另外爸媽的等過年還,你覺得呢?」秋白露問。
「好,你看著安排就行。」賀建華點頭。
事兒說完,秋白露就起身活動一下:「那我要開始寫東西了哦。」
「把毯子蓋上。」賀建華給她拿來毯子,想了想拉起她:「來。」
他直接用那線毯從秋白露咯吱窩開始把她包了兩圈:「這樣好了。」
毯子足夠寬,這樣弄,她雙腿也包住了。
秋白露笑得不行:「挺好,但是太緊了啊哥,坐不下去了。」
賀建華也哈哈笑,又解開重新把她包了一下,這回就能坐下了。
等她坐下,賀建華就低頭在她嘴上親了一下,親一下還不過癮,又親了一下:「好了。」
秋白露仰頭對他笑:「哥哥甜的。」
賀建華的臉哄一下就全紅了,他咳嗽了一下,扭頭去了一邊。
要不是媳婦兒正在做正經事,他就……他就……
秋白露低頭開始寫東西,嘴角勾著笑。
賀建華這人,挺好玩的。
愛情不愛情的,她是說不清楚,但是現在她覺得這日子可以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缺點,賀建華也有,但是都是正常範圍內的。
也沒什麼不能接受。
今天寫的順,中途也沒喝水,也沒起來,等被賀建華叫的時候,她才發現已經十點二十分了。
「再寫腰疼了。」賀建華走過來把她的原子筆拿掉:「歇會吧。」
現在的人寫東西習慣用鋼筆,但是秋白露用鋼筆反而不是很能掌握,所以她就用原子筆。
反正這只是稿子,用哪個筆寫都沒什麼問題。
等站起來,真就發現身子都僵了:「哎喲,脖子都僵了。」
「以後不能這樣,中途還是要活動一下。」賀建華皺眉:「今天也是我的錯,明天開始盯著你。」
「好。」秋白露笑了一下,一下跳上他的背:「華哥兇巴巴的,害怕。」
賀建華失笑:「你還會怕,我不信。」
他拖著秋白露:「洗洗睡覺?給你倒水?」
「想去廁所了。」
「背你去吧。」
「哎呀不行,這也太羞恥了!趕緊給我放下!」
賀建華壞笑,還是把她背到了門口才放下:「去吧,給你拉開燈。」
院子裡的燈打開,瞬間亮堂了一片。
第二天中午,秋白露和李秀清幾個人就去三車間找周師傅了。
周師傅一見她們就笑:「你們也要毛線啊?」
「你咋知道的?」馬明娥驚訝。
「那還問?你們幾個小媳婦長得花骨朵似得,要不是為毛線,找我這個武大郎幹啥?」周師傅說著,自己就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說句不敬的話,像極了驢叫。
他人長得黑,又矮。
經常自己把自己比作武大郎,但是其實人很不錯。
又勤快,又熱心,還是技術工,人家媳婦還是個漂亮媳婦呢。
秋白露她們說了訴求,周師傅點頭:「我回去跟我媳婦兒說,今年都能買上,聽說那個廠子今年產量比去年大的多。」
秋白露預定純羊毛一斤一兩的中粗紅色,三兩中粗藍色。混紡米色一斤。
純羊毛今年的價格是二十七一斤,這一斤四兩就要小四十,混紡的便宜,十塊一斤。
就這也要花出去將近五十了。
但是這沒法子,這錢必須花,這不是為了好看或者裝面子。
這東西冬天沒有是要凍死的。
現在內地羽絨服可很少見,他們這城市沒有。
「你這今年都要換了?」馬明娥問。
「是啊,我倆的毛衣都不行了。」秋白露苦惱:「你說咱賺這點工資,真是緊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