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還沒回,秋白露感受了一下:「今天感覺有點冷,是不是要下雪?」
吳月芝接話:「也差不多了,下雪也不稀奇。窗簾子也拿回去了,晚上掛好。不過你們燒兩個爐子的話,還是要小心,晚上機靈點,別嗆著。」
北方燒爐子出事的也不少,所以買到了特別差的炭,不光是不好燒,煙氣太大也很危險。
「嗯,你們也是。」秋白露點點頭。
吳月芝又提起賀建軍兩口子:「我看老三現在心思都不在上班上了,依我說不該如今就去做生意。但是他們想,家裡攔不住,可也要好好上班。做買賣總有個賠賺,可你上班是不愁一口飯。」
這一點,秋白露也覺得。
她那小叔子,多少沾點好高騖遠。
這倒也不是賀建軍一個人的毛病,很多人年輕的時候都這樣。
快九點的時候父子幾個人才回來,一回來就吃飯,賀建軍兩口子餓壞了。
倆人把貨放回屋子裡,就趕緊去吃飯了。
賀建華說了一聲要回去了,就叫著秋白露:「走吧露露,你想不想再吃點了?」
「不了,那爸媽我們先回。」
「回吧,明天還上班呢,晚上小心點。」吳月芝說。
倆人告別了家人走出去,外頭路燈亮著,賀建華牽著秋白露:「冷嗎?」
「今天是覺得比之前冷是吧?」秋白露用心感受:「我覺得要下雪,我好像聞見雪的味道了。」
賀建華樂:「雪還有味道?不就是冷的?」
「我不知道怎麼說,就是有這個感覺,咱們看看準不准。」秋白露也沒法描述。
「行,咱試試。回去泡腳,你不是說那個水裡加生薑就能暖身子?」
「好像需要乾薑,回頭咱們曬一點。」秋白露說。
倆人就這麼閒話著回家後,才說起賀建軍兩口子。
「他倆那貨,進的太貴了。」賀建華皺眉:「尼龍襪子賣五毛一雙。」
「外頭不是也有五毛的?」秋白露問。
「人家自由市場,供銷社,甚至百貨大樓里賣五毛是有,他們街上擺攤也五毛,那人家圖啥?」
賀建華搖搖頭:「供銷社還有八毛的,咱們前些時候不也買了?可那質量明顯更好。自由市場咱們上回去不是說有一塊錢三雙的?」
秋白露想了想點頭,當時看著實在是不咋好,就沒買。
「他倆進貨價就四毛錢,這叫人坑的。」賀建華都無語了。
其實進貨價是三毛五,也不知道為什麼,賀建軍和朱麗娜說了四毛。
但是不管是三毛五還是四毛,這明顯是貴了啊。
賣五毛一雙,你這一雙掙一毛錢倒也可以,問題是你賣不出去。
這一天,他倆都沒賣幾雙,可不就尷尬了?
「還是沒經驗。」秋白露搖頭。
進貨肯定是要壓價的,這兩口子估計都沒渠道。
原文裡朱麗娜是認識了服裝廠的副廠長,才搭上路子的。
可現在朱麗娜明顯沒有認識這麼一個人,那你自己去自由市場找人,人家也要掙錢。
不然人家給你低價進貨圖啥呢?
「他倆手裡也不知道有多少錢,這回我看也用了個差不多。」賀建華很不樂觀:「想要把這些襪子都賣出去,估計要很久了。」
主要是他們進的都是普通的東西,沒什麼特色,你想提價都不行。
秋白露也不知道說什麼,她也不是盼著他們不好,但是這彎路……估計他們還是走了。
賀建華把爐子都捅開,燒上水:「你先洗洗,洗好了熱乎乎坐著就不折騰了。」
秋白露點頭。
當晚秋白露和賀建華睡得早,也沒做什麼。
到了後半夜,覺得冷,秋白露往賀建華懷裡鑽。
賀建華被她鑽醒了,迷迷糊糊問:「怎麼了?」
「冷。」秋白露哼哼。
賀建華感受了一下:「好像真下雪了,我去捅開一個爐子。」
秋白露抱著他腰:「你別動,冷。」
「你聽話,我去捅開就不冷了,一會就暖和了。」賀建華拉她的手。
秋白露只好鬆手。
賀建華以一種特別快的速度出了被窩,沒怎麼叫秋白露感受到寒意。
但是一下地,賀建華也嘶了一聲。
他也就穿著褲衩子,所以也不想去門口看,窗戶外頭掛著棉帘子,也看不見。
但是忽然這麼冷,那肯定是下雪了。
把裡屋的爐子捅開,很快就火起來了。
他還把秋白露腳底下的暖水袋撈出來換上熱水。
秋白露聽著他折騰,也不想說話。
隔一會,腳底下就進來一個熱乎乎的東西。
還燙腳呢,她湊近一點,舒服的嘆口氣:「真好。」
「你往外邊來,我睡裡頭。」賀建華加好炭上了床,他就起來折騰這一下,已經渾身冷了。
秋白露抱住他:「你傻呀?好歹披上衣服。」
賀建華笑:「傻了,下回知道了。」
「半夜起來加火能燒到早上麼?」秋白露問。
「能,這都三點半了,燒到六七點沒問題。」賀建華親了她一下:「喝水不。」
秋白露沉默了一下,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折騰了,但是不說還好,一說她真的想喝水了。
於是就嗯了一下。
於是賀建華又下地給她倒了熱茶,媳婦就是不愛喝白水。
秋白露坐起來一點,靠著床頭,已經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氣了。
這鐵爐子真有勁兒。
除了有點不乾淨之外,真是哪都好。
等她喝完水了,腳底下也暖和了,背後有賀建華也暖和了,前頭是爐子更暖和了。
秋白露就笑:「賀建華,要是過些年你不這麼對我好了,那我可就要跑了,你現在慣著我就得負責到底,不然我可不接受差的。」
賀建華茫然:「咋慣著你了?」
秋白露躺下去:「睡覺啦。」
她伸手拉滅了燈:「明天還上班呢。」
賀建華抱住她,好久之後才說:「以後也這樣。」
他也不覺得自己慣著媳婦兒,那娶回來的媳婦兒不對人家好合適嗎?
再說了,他又這麼喜歡露露。
就好像這樣夜裡冷醒了,他能解決的不解決那還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