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尺就是五塊二,再加上一塊五的手工費,那這下來就要將近七塊錢了。
而且做夾克可能麻煩一點,還不止一塊五呢。
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多,這筆錢可真不少。
別說平時了,就是過年,誰家捨得這麼買啊?
不過既然葉秀梅都這麼說了,秋白露也真的喜歡,所以就果斷決定買了:「那就給我扯四尺。」
「哎喲,還是白露你會買,這個可不多,就這麼點。昨天前街上那個,老趙家媳婦兒買了一些,說是回去做裙子。哎喲,這顏色,也就是你們年輕的了,擱我們是穿不出去了。」
「錢姐也年輕啊,正合適呢。是錢姐你會過日子,不像我們年輕人不懂事,就喜歡穿。」秋白露笑道。
錢姐嗨了一下:「你們年輕時候不穿啥時候穿啊?現在就是穿這亮色的衣服呢。你這打算做個啥?褂子?」
「嗯,我想做個夾克,現在不是流行麼?」
「夾克啊?夾克好。」錢姐一邊說,一邊給她量布。
她手鬆的很,一拉一放就把四尺弄好。
並且每一下都是松松的。
這裡頭可是很有講究的,一般來說木尺比一尺松一點,可能不止一尺,會多幾分,甚至有些人手特別松,或者是自家親戚來買,她們手底下松得很,能多出來一寸。
但是要是遇上生人,或者是壞心一點,就崩的緊緊的。
布多少都有點彈性,這一繃緊了,那可能就是反過來了,少幾分,或者少一寸。
尤其是燈芯絨這種布料彈性比較大,要是繃著賣,那肯定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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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熟人她們不會這麼做,這明顯就是給秋白露實惠了。
多出來的也是錢啊。
本來四尺就用不完,秋白露尋思多出來的拿去給盼盼,叫她媽媽給她做鞋面。
買一身就誇張了,但是給丫頭做個鞋面還是可以的。
弄好了布用碎布條子綁著,秋白露利索的付錢。
錢姐還問:「不給你家建華也扯點?」
「扯呢,等他空了,過來選。」秋白露笑道。
「哎,好,到時候你兩口子一起來。」
人太多了,倆人也沒太耽誤,買了布就先走了。
賀建華在他爸媽那邊,廚房有個地方牆有點壞了,正在補。
秋白露和葉秀梅回到家裡,葉秀梅摸著那布就讚嘆:「真好看!我小時候不是藍就是黑,少見這好顏色。好像也不流行。等結婚時候吧,就是大紅。那大紅也就是新媳婦時候穿穿,平時穿著也不好看。」
「這幾年流行的顏色多了吧,我又覺得穿不出去了。」
「你才多大,怎麼就穿不出去了?不到三十歲,正好的年紀呢。」秋白露笑她。
「哎,你到了我這時候就知道了。趁著沒孩子,該穿就穿吧,我現在……」葉秀梅也不知道怎麼說了,心裡有點苦澀。
她很羨慕秋白露有工作,她家男人對她很不錯了,可惜她自己沒有收入,到底是手心朝上,還能怎麼挑?
秋白露也只說一句:「以後該穿也要穿。」
有了孩子,就湊合過麼?那生孩子的意義是什麼啊?只為了繁衍?
她大抵是做不到那麼無私奉獻了。
葉秀梅坐著跟她說閒話,說自己家,也說娘家。
總得來說,她日子過的不差。
至於她丈夫趙進步對她到底啥態度,那只能自己感受。
這種事,別人能說啥?說多了就是攛掇。
賀建華回來的時候,葉秀梅就要走了,也不早了,要回去做飯了。
「建華回來啦?」
「嗯,秀梅姐要走了?坐著吧。」賀建華對她笑了一下。
「不了,要回去做飯了,改天再來。」葉秀梅笑著:「你們沒事來家裡。」
倆人答應了一聲,賀建華還往屋外送了一下。
葉秀梅走後賀建華說:「我先洗洗,一身土。」
「都弄好了?」
「好了,就是下面有一個老鼠洞,但是估計是以前的,在角落裡沒發現,那邊放水缸有點潮,牆就有點不好了,收拾好了已經。」
「那怎麼收拾的?老鼠洞堵上?」
「對,用稀泥灌滿,外頭用土砸實,然後那一片鋪了磚頭,以後水缸正好放。」
「哪來的磚頭?」秋白露驚訝,磚頭也得買,不是隨便就有的。
「是碎的,不是整的,土磚。」賀建華對她笑:「好磚哪裡那麼容易有。」
「哦……我說呢。土磚那耗子能不能挖開?」
「不能,也挺硬。」賀建華洗了手把外衣脫了去院子裡抖了土。
又拿著布條拂塵把自己的下半身抽了一遍。
這個拂塵還是蘭妮兒給做的,做了兩個。
就是先用碎布縫成一個一個長長的布條子,每個布條子都是雙層,選的都是那種結實的布料,老洋布啊,的確良啊,那些邊角料。
然後用布條子紮成捆,中間捆上一個木棍,再翻折回去紮好。
就跟電視劇里太監手裡那個拂塵差不多,區別就是那個是毛,這個是布條子。
北方土多,有時候回來身上全是浮土,用這個抽就能把浮土抽落。
當然,抽在身上還是有點分量的。
還有就是曬被子的時候,用這個抽被子效果很好。
這東西,只要你別故意叫它風吹雨淋,正常使用的話,它能把你送走。
抽完了掛起來,賀建華看過來:「你笑啥?笑我身上有土?」
秋白露搖頭:「沒有,我們要保護好這個拂塵,將來傳下去。」
「這東西?」賀建華不解:「咱不傳點好的?」
不是不珍惜丈母娘的心意,關鍵是這東西傳下去的意義在哪裡?
「其實你覺不覺得,就是這些你覺得不重要的小東西,傳下去才更有意思。」秋白露拿過拂塵:「我家有個舊的,是我奶奶親手做的。她那時候更是可憐,布條子也沒多少,有些布條子上頭是黑的,下頭就是白的。她都是從那些破補丁邊上弄下來的布縫的。」
「但是她針腳縫的細密,從她那時候用到我爸那時候,到我們幾個小時候。至今依舊還在用,感覺再用幾十年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