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看媳婦太專注了,賀建華猶豫再三,沒有打攪她。
所以秋白露覺得自己的手累的不行收手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十七了。
「可算停下來了,我沒敢叫你。」賀建華嘆口氣:「你這樣吃得住?」
他下地:「趕緊泡個腳睡覺吧,給你倒水去。」
「餓了。」秋白露摸摸肚子:「你前天買的糖棗呢?」
她用了太多腦細胞,此刻需要一點甜食。
「外間呢。光吃那個行不行?拌個拌湯?」賀建華問。
秋白露可恥的心動:「但是還要做……」
「沒事,這個簡單,你說我做。」
秋白露想了想還是點頭,主要是餓了的情況下,甜食不可能吃飽的。
不過糖棗還是要吃幾顆,需要糖分,急需。
外間的爐子坐上鍋,也沒炒土豆,就直接洗乾淨切塊,等會熟了再去皮得了。
預備好蔥花啥的,大蔥是前幾天賀建華放在隔壁空屋子的。就想著這種情況用,這不就用上了?
他還把煉好的豬肉豬油挖了一點進來,有幾片肉呢。
土豆煮差不多了把疙瘩倒進去,撒鹽,放點胡椒,很快就出鍋。
味道肯定不如炒一下土豆那麼好吃,但是也不差。
冬天的半夜吃這麼一碗熱乎乎的,兩口子分著吃掉了那一小鍋,也不急著洗,就放一邊泡著明早再說。
刷了牙,就上床睡覺。
不吃的時候還好,這一吃飽,秋白露眼睛都睜不開,說話都感覺自己在胡說。
反正賀建華也上來的時候,她一閉眼就感覺昏迷了。
這一昏迷就是早上,一大早,賀建華該洗的全都洗好,倆人去賀家吃飯。
之前還說自家做呢,到底早上這頓嫌冷,兩口子也沒好好做。
「今晚下班我看有骨頭的話,我就買點,回來給你燉湯。」媳婦兒有點瘦,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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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秋白露打個哈欠,把頭髮梳好。
這頭髮是真多啊,扎個馬尾,都是巨大的一把。
想想她過去那個發量……嗯,不如不想。
賀引娣出院的時候,秋白露上班也就沒去。
不過下班後還是抽空去看了看。
賀引娣恢復的還算不錯,只是她畢竟手術開了刀,總是能看出虛弱的。
她暫時還不去上班,就在家裡歇著,她婆婆也說了,天天過去看她,照顧照顧。
她們離得近,兩個女兒也暫時又回去爺爺奶奶家住,最近由爺爺奶奶照顧著。
有了這一遭,縱然賀引娣生育能力還有,但是她本人是徹底絕了這個心思。
張援朝大概心裡還想要,可他也不至於就不管老婆死活,不生就不生吧。
只是沒有兒子,他心裡始終是不舒服。
秋白露不知道這些細節,倒是賀建軍和朱麗娜的矛盾,好像從那天開始,就一直沒完全和好。
秋白露不打聽,但是吳月芝主動跟她說了一些:「麗娜的意思是給她娘家送點年禮,也不這時候就去,說過些時候,送一次就行,建軍不樂意了。」
秋白露嗯了一下,不想搭話。
但是吳月芝又說:「你說這事,朱家是不好,可咱不能逼著人家斷親。但又怕朱家人又貼上來。」
秋白露看她:「這些事就看麗娜了,上回姥爺去世,咱們也請朱家掛孝,吃了席的。」
要徹底斷,那就不該叫。
可她也知道,其實普通人就是這樣的,嘴上恨死了,真到了大事兒上,不叫又啥都不對。
到時候外人不不知道,就只會說你賀家不懂事。
既然掛孝的時候你叫了人家朱家,不管最後東西給沒給朱麗娜,至少人家來了吧?
那你這過年又不想給年禮說得過去?
「你說的也對。」吳月芝本人其實也傾向於還是要送,可朱家人又確實不是個東西。
這話題說起來沒完,秋白露不想聊,於是就說起了別的。
吳月芝也不說了:「對了,你爸說廠子裡要發東西了,今年也不知道你發點啥,你爸今年還是先進呢,不知道比去年多不多。到時候你發了,你要是家裡不想做飯的話,就給你爸媽送一些過去吧。」
「好。」秋白露也這麼想。
吃完早飯,朱麗娜就要出門。
賀建軍拉她:「晚上我跟你去。」
「我自己吧,不多了。」朱麗娜把大包背起來就要走。
「我送你出去。」賀建軍追上。
賠錢是一定的了,但是兩口子的心思不一樣。
賀建軍想的是賣完就算了,以後好好上班別瞎搞了。
朱麗娜想的是,這一批賣完,她認真找門路,下回絕對不能上當。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秋白露去了廠子裡,果然聽說了這件事。
「說是油都拉回來了,兩車,不少呢。肉啥的也跟肉聯廠訂貨了,還有白面。聽說是有大袋子,也有小袋子。」馬明娥說。
「哦,那咱估計都有點,肉估計只有翠蘭姐你的,咱車間就你是標兵。」
「嗨,咱車間這標兵湊數的。還是要印刷車間啥的,咱車間去年不也差不多。」李翠蘭擺手。
「白露你公公肯定能分不少吧?」馬明娥又說。
「估計是吧,去年就挺好的。」秋白露點頭。
「你家建華那單位好,說不定有別的,不過你家建華今年才進去的,不好說。」馬明娥說。
「這我真不知道,過陣子就知道了。」
「你們聽說了沒有,咱們廠今年的聯誼會要好好辦,今年是個整年,廠長可是說了,還要跳交誼舞。叫家屬一起來。」一根草笑呵呵的進來:「到時候你們幾個都得好好打扮啊。」
「嗨,我們車間,白露就是最好看的。」
「全廠都是。」李翠蘭一擺手:「到時候把建華叫來,你倆跳舞。」
秋白露笑起來:「我怕他們單位也要聯誼。」
這個時候,還是很講究這些的。
領導組織,大家其實就是吃吃喝喝,也有跳個舞的,學蘇聯老大哥嘛。
但是都很樸素。
也就這幾年了,再過幾年,改開的風吹遍大江南北的時候,人們就顧不上這些樸素又熱情的活動,而只會覺得這些活動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