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邊忙活一邊說這件事,這可是全家的喜事。
朱麗娜今天異常的沉默,她不是因為秋白露,而是昨晚她跟賀建軍又吵架了。
昨晚在家裡吵,沒鬧太大,隔壁爸媽隱約聽見幾句也沒幹預。
朱麗娜一晚上都沒怎麼好好睡,今早起來還得迎客,著實有些疲憊。
她的襪子賣了不少,剩下的不多了,她想的是自己現在也算摸清楚了。
也已經找好了另一家進貨的,人家價錢公道,花樣也不少。
趕在過年前,還能再賣一波。
這些天她認識了幾個女的,也都是賣貨的,都是小本買賣,走街串巷的偷偷賣。
但是也學會了很多實在的東西。
可賀建軍死活不同意她再進貨,他的意思是這一次的都沒處理完,再瞎搞一次年不過了?
加上給朱家一些年禮這種事,賀建軍現在一點就炸。
現在姐姐姐夫都來了,卻也沒見賀建軍。
「媽,建軍呢?今天不加班吧?」賀引娣問。
「沒看見啊,麗娜,建軍哪去了?」吳月芝也沒注意。
「我也沒看見,估計是出去買啥了吧?」朱麗娜說。
其實她看見了,賀建軍應該是出去打撲克了,街上現在比較流行,大家沒什麼娛樂。
賀建軍他們玩兒的也不贏錢,主要是開心。
之前沒賣襪子的時候,晚上他也會玩。
吳月芝是沒注意小兒子去哪裡了,但是看小兒媳婦這樣,心裡也清楚。
於是她叫小希:「小希,你去找找你三叔,看看在不在你全柱伯家裡,不在的話,就在你兵叔家,就說奶奶叫他回。」
小希哎了一聲就跑出去了。
瞅著空在院子裡秋白露問賀建華:「又吵架了?」
賀建華也不知道,但是他估計是:「大概是吧。」
「嘖。」秋白露搖搖頭。
炒菜的時候,李黛藍和秋白露在廚房。
李黛藍說:「建軍出去的時候麗娜和我都看見的,說都沒說就走了。估計是吵架,這以前多好,咋忽然吵架了?」
「大嫂你不知道,好幾次了。就因為小生意那事兒。」秋白露一邊翻炒鍋里的菜一邊說:「我看麗娜比建軍下苦功。」
「是得有個出路,現在廠子裡也不好進,有些好單位你有錢都買不到。麗娜這工作是沒戲了,她總不能天天在家裡待著。」
其實兩口子一個上班一個不上這種也不少,但是李黛藍在家待了多少年,她怕了。
所以她反倒是很能理解朱麗娜。
賀萬松一個人抽著煙到了大門外頭坐著,等小希把人叫回來,他就揮手:「小希進去,爺爺跟你三叔說話。」
小希聰明孩子一個,都不會問個說啥,就嗯了一下跑回去了。
「幹啥去了?」
賀建軍有點不耐煩:「沒幹啥,就在兵哥家裡坐了坐。」
「今天過節,人家家裡沒客人?」賀萬松看他:「人家不忙?你坐著不礙事?」
「那有啥,他屋裡有幾個人打撲克,我就玩了一下。」賀建軍看他老子:「小希不去叫我也快回來了,有啥呢。」
「全家都在,就你躲出去?你躲著誰呢?」賀萬松瞪眼:「多大個人了,你不懂這點事兒?」
「沒有……」賀建軍摸摸鼻子:「就是昨晚吵架,我今天不樂意看她。」
「這又不樂意看了?不是你自己帶回來的媳婦兒?」賀萬松抽完的菸嘴丟地上:「不著調的東西,你也學學你大哥二哥,你老子省點心。」
「我哪有那本事。」賀建軍說這話的時候是帶著氣的。
賀萬松冷笑:「那你差得遠呢。」
「那進去吧還說啥啊?」賀建軍被親爹懟的都沒話了。
「眼高手低,你能幹個啥?先前還嫌棄火柴廠不好,現在習慣了就開始混日子?你一開始做小買賣我和你媽不同意你咋不聽?現在又後悔了?」
「還不是她,找的什麼人,進貨價那麼貴,這回都賠了,還要繼續幹啥?」
「你媳婦找的人不好你找啊?三個兒,三個媳婦兒,就你們不行?你大哥二哥也天天嫌棄媳婦兒?」
「知道了。」賀建軍低頭。
「你做不做這個小生意我不管你,也管不住你。但是你別自己啥也幹不了還怨別人。你倆孩子還沒有就天天吵架,以後咋樣?你是不想過了?」
「沒……」賀建軍皺眉。
不想過肯定是不會,就是這陣子心裡煩的不行,沒有啥心思哄著。
「今天過節,你好好的,全家人不愛看你們倆耷拉臉。」賀萬松又說了一句才進去。
賀建軍在門口深吸氣,伸手搓了一下臉才進去。
都是至親,看出來也不會多問,大家嘻嘻哈哈就說別的了。
中午的餃子出鍋,賀建華吃第一個就皺眉:「今天誰拌餡兒的?」
「啊,我,咋了?」賀引珍吃了一口:「媽呀,咸了……」
「哈哈,這要是他媳婦兒拌,他肯定就不做聲了。」賀引娣笑起來。
秋白露吃了一口,是有點咸了,不過也不太嚴重,能吃。
「蘸著醋,前幾天爸在供銷社打的醋,這回的醋特別好。又酸又香。」
本地人吃醋還是挺挑剔的,一般的醋雖然能吃也就勉強吃。
打到了真正的好陳醋,那真是值得一夸。
老陳醋可不光是酸,還醇香,有一種歲月凝聚的感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外地人不懂的美好。
「沒有,露露拌的也是咸了。」不過二姐說的對,真那樣他肯定不說出來的。
倒也不是就疼媳婦兒別的親人不在乎,就是……不想說。
「這餡兒很香,肉很多啊。」秋白露真心覺得:「雖然是咸了一點,但是更入味了,也可能是我沒吃早飯,餓的?」
「那倒也不是,真不錯。」吳月芝笑著說:「你三姐如今的手藝上來了,今天是人多,她沒把握住。」
大家有說有笑,男人們已經開始喝上酒了。
等吃了個差不多,男人們還沒下桌,她們娘幾個也不管,把屋子丟給了他們,就去隔壁朱麗娜屋裡說話。
外頭的雪一直下,不過從雪粒子變成了鵝毛大雪,真是又好看又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