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真沒想到買這個,你就適合這個。」賀建華摸她頭髮:「四塊是不便宜,但是少喝點還能做到。」
秋白露笑出聲來:「可以的,咱還喝得起,但是答應我,以後買這個東西咱千萬走遠點。」
賀建華一聽就知道她意思,也笑:「放心,走的遠著呢。」
說完倆人一起笑了。
「就是這奶粉票還真不好搞,不過沒事,大不了咱去買。」
買賣票據是違法的,嚴重的就給你定個投機倒把。
但是物資匱乏的年代,你叫人不買賣票據怎麼可能?
越是稀缺的票據越是有人買賣,至今也有黑市。
黑市里啥票據都有,就看你舍不舍的花錢。
糧票如今不緊張了,很多地方不用也能買到了,但是稀缺的票依舊難弄到。
「奶粉不重要,好好吃飯就行。你瞅著弄個自行車票,不管誰騎吧,咱總是需要的。」秋白露說。
「我留心著呢,不好弄,多打聽。」賀建華點頭。
奶粉衝出來,秋白露喝了一口就讚嘆:「不錯。」
遞過去叫賀建華喝一口,賀建華聞了一下就搖頭:「不行,我喝不了。」
「為什麼?喝點啊,光我喝?」秋白露以為他是捨不得。
賀建華搖頭:「我聞著就不喜歡。」
秋白露……
「沒騙我?」秋白露不信。
「真的,以前姑姑家有奶羊,我跟爸去了都是一樣,一口也喝不了。媽跟建軍能喝。」賀建華搖頭:「牛奶羊奶雖然不一樣,但是我聞著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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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白露信了,確實有人對這個東西不行。
「嘖,那我還是很喜歡的,這一袋子都歸我。」
「歸你。」賀建華看她喝:「喝吧,咱倆都賺工資,不能天天喝,至少隔三差五也行。」
秋白露對他笑,心想咱天天喝也可以,倒也不必如此可憐。
不然我天天辛苦碼字又為什麼呢?
秋白露用加班換補休還是甘願的,累是真的累,但是想想年後能多休息幾天,該走的親戚都走一下也好。
賀建華可不行,他單位就算沒事他也得去坐班。
領導上班他就得上班。
於是十六天的時間倏忽而過,忙啊!
全家都忙,加班的加班,天天去縣城擺攤的擺攤。在家也的也一樣,吳月芝把她自己這邊鋪蓋全洗了,挑著好天氣呢。
又給秋白露這邊把被褥拆洗了。
這活兒一般早上就干,下午幹了還要縫回去,不然晚上咋辦?誰家也沒有太多被褥。
老太太這段時間累得不輕,過年要的東西都是她去買,回來還要收拾。
所以就不能覺得不上班的人就清閒,她這些時候的工作量,只怕比加班的還多。
賀建華和秋白露這陣子沒去吃早飯,一般都是頭天晚上賀建華帶回來,兩口子吃了早飯上班。
晚上賀建華去吃了再帶回來。
終於等加班結束後,已經是臘月二十。
秋白露實實在在加班了十六天,正好攢出來了一禮拜的假期。
加上周日,她可以多出七天休息。
她跟廠子裡人商量好,她初七開始休息,一口氣休息完再去上班。
這批貨發出去後,廠子裡這會可算是清閒下來了,大家心思浮動,也不想好好上班了。
周日,秋白露一早就去買好了給爸媽的東西,除了肉和一些耐放的蔬菜,還有對聯年畫什麼的。
這些也不貴。
本地人貼對聯一定是大門上一對,然後院子裡幾個門就貼幾對。
秋白露一口氣把公婆那邊的,她自家的,秋家甚至大伯家都買了。
院門上的大對聯是八分錢一對兒,家門上的小的也有八分的,六分的。
還有吊錢兒,也叫吊掛,一般是四個或者五個。
本地一般是五個,中間那一張是各種花色。其餘四個是吉祥話,比如萬事如意,闔家歡樂,或者就是歡度春節之類的。
都是用五色紙做的,做的也不很精緻。
一般字還是手寫的毛筆字。
再就是一對兒一對兒的門神,秦瓊和尉遲恭。
還有窗花,本地人過年肯定要有,大多數人手巧是自己做的。
這個秋白露沒買,因為她大娘就很會剪窗花,基本每年都把自家和兄弟家包圓兒了。
她去年就從大娘那拿到了幾個,今年肯定還有。
倆人下午才有空回村,太忙了,家裡事兒多的要命。
去了秋家,秋家一樣忙,正忙著做丸子呢。
正好趕上丸子剛出鍋,那還說啥了?吃!
剛出鍋的菜丸子很香,還很軟,秋白露也是餓了,一個人就幹掉了半盤子。
這個是蘿蔔絲混著土豆澱粉,各種調料,說是素丸子,其實也有肉,就是……基本找不到吧。
一盤子多少顆取決於盤子的大小以及做丸子的人手法咋樣。
等冷了之後,這一盤子一般就是做一次燉菜上頭的量。
這可是年後招待客人的硬菜,用蘭妮兒的話說,來個人全靠耍土豆和蘿蔔呢,不然沒法招呼。
吃上丸子,還帶上了丸子,又去大娘家撈了鹹菜,要了窗花,還被塞了十個紅豆包子。
就急匆匆回去了,也算滿載而歸。
也是這一晚上,賀家也要做丸子,蘿蔔下午時候已經洗好。
晚上就是要擦,要焯水,要剁餡兒。
反正這幾天家家戶戶都差不多,走在街上都能聽見巷子裡不知道誰家剁餡兒。
有些人家買了炮的,小孩子耐不住,從那大掛編上偷偷摘幾個小炮下來,就在外頭點了。
噼啪聲過後,可能會被家長追出來揍一頓。
但不管,只要家裡人沒藏好,他們還敢。
秋白露把紅豆包給拿到賀建中家裡幾個的時候就見巷子裡一戶人家正在大門口揍孩子呢,是個女孩子,嗷嗷哭,震天響。
看著那個當媽的快氣死了,但其實也沒用力,一邊抽屁股一邊罵:「你個女娃你咋那麼害!」
這個害的意思就是淘氣。
秋白露還沒走過去就見李黛藍拉著盼盼過來:「快別打了,都是盼盼的錯。」
「盼盼有啥錯!」那女人擺手:「改麗就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