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嫁,腿就給她敲斷,不嫌丟人?」賀萬松皺眉。
這個王雙星真不是一般的混子,他已經是進過監獄的人了。
79年的時候就因為偷盜,坐了一年多。
因為數額不大,所以只有一年多。
但是出來也不見他收手,就是這一帶比較有名的賊頭子。
人長得倒也白淨,就是個不高,矮墩墩的,乍一看面相還不錯呢。
就是那種很拉好感的樣貌。
不認識的人見了絕不會想到他是個賊。十幾歲就開始偷雞摸狗,如今這已經三十出頭了,還是這樣。
「有這樣的女婿,溫家以後也別見人了。」
溫家是比較疼閨女,生了三個兒子了,最後一胎生的閨女,別說爹媽疼,上頭三個哥哥都疼。
嫂嫂們都對這個小姑子挺好的。
家裡比較溺愛,養的這個婷婷其實有點眼高於頂,結果就看上了這麼個人。
吃了一早上的瓜,秋白露心滿意足上班去了。
到了廠子裡,也跟廠子裡八卦了一下。
她不愛在廠子裡說自家的事,但是總是光吃瓜不提供瓜也不好,就提供個別人家的得了。
結果,這個賊頭子實在是太有名,廠子裡不少人都認識。
這一提,就知道這個賊頭子風流債還不少呢……
真「有本事」。
時間過的飛快,寒風刺骨的二月過去,迎來了寒風刺骨的三月……
是的,三月在這裡才不是什麼草長鶯飛的季節呢,當然了,三月沒那麼冷了。
但是依舊要穿很厚。
秋利偉結婚前兩天,秋白露就回娘家了,這是至親,她這個做姐姐的不可能不勞動。
秋家住的開,男的一屋子女的一屋子,也不用太擠。
婚禮當天一早,賀建華也來了。
要去接親,他一早就得打扮的光鮮亮麗。
秋家今天人多的很,也有不少親戚還沒見過賀建華的,光是聽蘭妮兒炫耀有個好女婿了。
始終沒見過,就跟她吹牛一樣。
這一次可總算見了,哎喲,怪不得人家夸呢!
這高身大手,往那一站就好看!再看秋家那閨女,雪白!
眉眼咋樣先不說,那是真白啊!
城裡就是養人,這毛蛋小時候也這麼白?
不過秋家人都好看是真的。
人家一說這個,蘭妮兒就樂:「可不咋地!全家就我丑,還好我娃們都好看!」
熱熱鬧鬧把媳婦兒接回來,可一時半會進不來。
秋二順早就叫人拉出去了,本地流行老公公要把兒媳婦背回來。
這何嘗不是一種糟粕?
現在鬧婚還沒那麼離譜呢,剛放開,大家還是比較克制。
就是從半村子開始,就要叫公公背媳婦。
還好秋二順身體好,背就背,把人背回來。
先要進屋換衣服,還要踩著一個翻倒的瓦瓮,亂七八糟的規矩倒是不用小輩們來管,上頭還有長輩呢。
等換好了,出來拜堂。
新媳婦穿著紅棉襖,頭是盤頭,但是也不是去城裡盤,而是村裡有手藝的給盤。
上頭戴著大紅小碎花,就是鐵絲扭著上頭紅紙或者紅布做的小花。
紅棉襖是緞面,倒也紅彤彤的!
秋利偉穿的是中山裝,穿著鋥亮的黑皮鞋,雖然有點不倫不類,但是勝在年輕長得好,大家如今都差不多的混搭,也不顯得奇怪了。
倆人被人按著頭的拜堂,明明是個正常事兒,但是人一起鬨就好像羞恥了起來。
村里年輕人多,還不到種地時候,都閒著,秋利偉的好朋友們起鬨的厲害。
新媳婦改口叫了爸媽,這婚就算結成了。
中午的大席面已經吃了,現在快晚上了,晚上的席面就只有自家人和鄰居了。
姥娘舅舅上座,這是主家。
其餘人就亂坐,新媳婦上桌這就正式在婆家吃了第一頓飯。
吃完了席面,就自由了。
這一整天,秋白露忙著幫忙招呼人,上菜不用她,不用女人上。
這倒不是歧視之類的,主要是女人真的端不動。
用的是那種木頭漆盤,全是黃漆,沾點水就死沉。
一般上菜都是七八十來個一起。
就是一鍋出了什麼菜,這個漆盤上就放滿全是這個菜。
然後挨個桌子去上,這活兒男人干一天都累的抬不起膀子,女人端不動根本。
但是秋白露也不能閒著,她也要看桌上是少了啥,到處照應。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她婆婆娘家那個白事兒一桌七人是少數。
只有吳家那一片這樣,一般如今都是大席面八個人,小席面六個人。
全是雙數。
忙活了一天,秋白露快餓死了,也不上桌了,直接去隔壁嫂子那屋吃飯。
賀建華想跟她一起,那可不行。
女婿的重要性……
反正今天喝不倒不算數的。
中午在女方家坐席就已經喝不少了的賀建華……
唉。
還好就這麼一個小舅子,多來幾個真的要命了。
當晚當然倆人都回不去了。
吃飽喝足,賀建華已經搖搖欲墜,秋白露扶著他進去躺下:「睡吧,老先生。」
老先生不是真的老先生,就是本地一句話。帶著一點調侃的意思,一般就是形容年輕人走不動路之類的。
賀建華拉著秋白露的手親了一下:「咱明天回吧,你都幾天不在了。」
媳婦不在家的日子簡直了,就感覺沒意思,冷鍋冷灶的。
秋白露笑他:「睡覺吧,明天就回去了。」
累了一天,當晚睡得那叫一個踏實,早上被叫醒,秋白露還茫然呢。
仿佛回到了秋白露記憶中的兒時。
一早上全家一起吃飯,然後新進門的兒媳婦是要正經拜公婆的。
也就是個改口,沒啥特別的規矩。
兩口子一起跪著磕個頭,從爸媽手裡拿個小紅包就結束了。
然後就起身回娘家,今天就是秋利偉的受難日了,新女婿上門……
嗯,很慘。
喝酒是必須的,可能還要吃各種奇怪的餃子,就指不定包著啥玩意兒的那種。
都能吃,就是口味可能會一言難盡吧。
終於坐上回城的車,賀建華臉還是白的。
秋白露揉揉他的肚子:「以後不喝了。」
賀建華搖頭:「一天兩頓,神仙來了也要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