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沒了，也是多少年老鄰居。以後這搬了家，再能不能挨著住都不好說了。送一送吧。」賀萬松說。
人死為大不是說說而已，是真的。
人都死了，還能怎麼樣呢？也沒深仇大恨，頂多就是看著不咋順眼。
秋白露她們就去燒了紙，回來問：「咋不見婷婷和她女婿？」
「人家不叫他們住，攆出去了，不知道是回去了還是住賓館了。」吳月芝搖頭：「這一家遇上這個滿月，也算是遇上了。」
是真厲害，一個人把一家子收拾的老老實實，進門人家也沒再生育，硬是能這麼厲害。
接下來幾天按著流程走，出殯那會，溫婷婷兩口子還是在的，或許這些天也沒回來。
直到出殯，美蓮子那倆娃都沒來，他們都通知了的。
可見人家是好的賴的都不想跟溫家沾邊了。
去送了一下回來，吳月芝說起：「美蓮子那小子上了大學都快畢業了，說是在南京念呢。閨女今年也高中了，說是要考大學了。美蓮子自己後找了個，老婆出了國了，就離婚了。沒娃。」
她皺眉想：「老漢那是個幹啥的來著？人家還是個教授呢。」
「考古的，就是挖墳的。」賀萬松說。
「那不錯啊，後頭有沒有孩子？」朱麗娜問。
「沒有，咱不知道是咋，反正沒生。她那倆娃據說是改姓了，人家過得不賴。」吳月芝說。
也是溫家來弔唁的人多了，這不消息就來了。
李美蓮和她的孩子都不來，但是總有人認識他們，知道近況，就把消息傳開了。
比起人家這日子過的好，溫家真就是稀碎。
萬紅嬸子一下就像是老了十幾歲，本來她比她丈夫小了三歲，她丈夫比賀萬松小兩歲。
但是這一下，看著她就比吳月芝老的多了。
一下就好像精氣神散了。
送走老頭那一會，她站在大門口，穿的厚厚的把人顯得都小小的。
大家忙忙碌碌的，沒人顧得上她，有人要進出還要說一句您讓一下，別碰到。
沒有人在意她內心的感受。
反倒是像吳月芝，胡嬸子，李大娘這些老鄰居們，都去看她，安慰她。
家裡鬧成這樣，她現在比誰都後悔，可後悔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秋白露趁著禮拜天的時候，領著孩子們收拾書。
他們從幼兒園開始的讀物到現在的書本全部打包收拾起來，帶去那邊先存放，回頭搬進樓房再存好。
「好多書啊。」穗寶感慨：「咱們到底學了多少書？」
「這不多吧，高中更多！」豆寶也感慨：「你們看梁建他姐那高三的書多少？上回去他家，他姐那屋都堆多高了。」
「太可怕了，學不完啊學不完啊。」穗寶搖頭。
他們也是被秋白露影響的，特別愛惜書本，基本一本書用到期末也還是好好的，不會撕扯，也不會亂塗亂畫，也不叫書頁卷邊。
就是有筆記的話沒法子。
「媽，這書以後是不是就留著給別人做參考了？」禾寶一邊收拾一邊問。
「不是啊，主要是留下來，以後你們自己看看。都是回憶。」秋白露也在收拾書。
總覺得這些年沒多少書啊，這一收拾，並不比孩子少。
並且還有稿子，完整的，半截的，特別多。
還有一些靈感記錄，以及一些寫文時候記錄的名字之類的。
因為不寫大綱，有時候怕記不住人名和關係，就會有個列表，這些雖然好像沒什麼用了，但是她也捨不得丟。
這其中也還有一些她和賀建華當初學習考試之前買的書，綜合下來，是真的也不少。
於是這一收拾，娘四個就收拾了一上午，都忘了時間了，還是吳月芝過來：「這是幹啥呢？咋收拾了一上午？」
「媽？怎麼了？」秋白露直起腰，大臘月的，都出汗了。
「幾點了也不見你們，我來看看，晌午想吃啥？」
秋白露看了一眼，十一點半了。
「哎呀累的我，要不出去吃一口得了。買回來也行，我反正沒勁兒了。」秋白露坐下喝了一口水：「媽您咋不打電話？」
「這麼點路還打啥電話，浪費錢。買回來吧，我騰點花卷，做個綠豆稀飯，少方米，喝著解渴。我就不做菜了，你們看吃啥就去買回來，反正今天晌午就咱幾個。」
賀建華出去調研了。
賀建軍兩口子進貨，估計要三五天回。
於是這一中午真就只剩下了這幾個人。
秋白露給豆寶拿了錢，叫他們去買，就去附近小飯館打包幾個菜回來就得了。
說不做菜，桌上還是有個涼拌豆角和鹹菜絲兒拌辣椒。
豆角是買的，到底不如夏天，但是全家都喜歡吃。
鹹菜切絲兒，把切好的干辣椒絲兒撒上頭，用滾油一潑，然後拌一下。
香辣咸，很下飯。
吳月芝吃了一口說：「你大妗子這鹹菜到底不如你姥娘手裡的。」
秋白露點頭，她也吃的出來。
當初吳家拿回來的鹹菜是咸香，顏色也是金黃。
不會太咸，帶著一點點酸，正合適。
但是現在的鹹菜吧，真就只有鹹味了，顏色也不是黃色，是偏黑。
這鹹菜不是只用鹽，而是有豆瓣啊之類的穀物，那個混合的料比例不對的話，就是不好吃。
就像蘭妮兒醃的，一輩子了，就是不好吃，也是沒一點法子。
明明她做別的都好吃，就鹹菜不行。
從秋白露大娘家拿來那個料再醃，還是不行。
「媽，我明天能不能跟同學去逛街啊？她們逛公園呢，還要去晉祠啥的，然後中午要聚餐。」禾寶忽然問。
這娃馬大哈的，一早她忘記了。
「是跟誰呢？」秋白露問。
「就是小萍，妮娜，晶晶她們幾個呀。」這個晶晶不是溫家那個，是她的同學。
「嗯，幾點鐘回？」秋白露又問。
「我不知道啊，反正天黑之前肯定回來。我能去嗎？」禾寶眼巴巴。
「那就去吧，不健康的東西不能玩，聚餐的話，你們是一家出一點？」秋白露問，現在人可不說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