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人愛說那話，說一到了冬天就收人呢。
中國人的人均壽命是逐步提升的，截止到了1996年，人均壽命才達到七十歲。
剛建國那時候，人均壽命才三十多呢。
可現在說人均其實，那是人均。很多人也是活不到七十歲的。
所以這時候的老人們六十多去世的很多，五十多去世的也不少。
能活到八九十歲，那就很長壽了。
就像剛建國那會兒，能活到六十也是長壽了。
生活水平提高，醫療水平提高，人的壽命就長了。可終究早年的虧空不是一下子就能補上的。
等這些事兒都過了，就到了臘月中旬，秋白露的舅舅送來了兩頭羊。
殺好了的，整個給送來，內臟之類的也收拾好了都給拿來。
那羊凍了，但是肉看起來鮮紅鮮紅的，一看就很新鮮。
他和他兒子一起給送來，秋白露都很驚訝，她舅舅們是很少來的，幾乎沒來幾次吧。
比起她大伯家的兒女們來，來的少多了。
這兩頭羊當然也算是討好，一來感謝秋白露幫著他們，二來大概是也圖以後。
禮物送來了，當然也就收下了。
秋白露也不會白收，將來有個計較呢。這畢竟是親舅舅。
晌午時候先領著去吃了一頓午飯，沒在家裡做，就去飯店吃的。
看得出這父子倆很少去飯店，拘束的不行。但是有秋白露在，沒人敢小看他們，所以情緒逐漸也就放鬆了。
秋白露聽了一下她舅舅和表哥的話音，沒有要現在求啥事兒的意思，也就不問。
他們家要想走出來，那估計是第三代了，但是第三代還上學呢。
他們父子放羊，還兼挖藥材，去年還種了不少杏樹。
這杏樹可是寶，不光是杏兒能吃，杏仁也能賣錢。
等他家杏樹長成了，那吃不完的杏兒還能做杏干也能賣錢。雖然現階段賣不了大價錢吧，但是也是錢。
放羊的時候往杏樹地里趕，雜草還留不住呢。
在農村來說，這就不錯的收入了。
下午時候父子倆就趕著走了，吳月芝感慨：「真捨得送，這一頭羊也不便宜呢。人家這營生也是做的細緻得很，這大概半夜就起來殺羊了，還把內臟都給洗乾淨。那羊腸子最難洗了。」
彎彎曲曲的，要不這麼叫羊腸小道呢？
「晚上做點？」秋白露問。
「做點吧，這東西得先凍你那邊。上回我不是搬去一個瓦瓮子，放進去蓋上。上頭還得壓著點。不然你們不在家，大老鼠就能吃了。聞著味道了。」
家裡沒那麼大石頭，於是一般都是蓋上以後上面用一個大盆灌上水壓著。
這大臘月里的，水盆里的水很快就凍上了。
壓得結結實實的。
秋白露對此沒意見，賀萬松努力了半天才把兩隻羊稍微拆解開一點，不然不好放啊。
不是專業的就是不行，干一半老頭就不行了。
還是下午的時候金全回來，把人家叫來給拆解的。
不愧是肉聯廠幹過的人，看架勢就不一樣，就用家裡的道具，人家硬是給拆開了。
就是骨頭沒法剁，正好留著現在煮一部分，過年再煮一部分。
等晚上家裡人都回來了，羊骨頭就煮好了，給胡嬸子家送了一些，剩下自家吃。
三個孩子雖然晚上學校吃過了，但是還能經得起這誘惑？
本來累的不得了，聞見肉味，立馬就哪哪都好了。
就連賀家父子幾個，都還幹了一碗羊湯麵條子呢。
秋白露也啃了一大根骨頭，真是好多肉。
剛出鍋的羊肉做的好就不腥，本來羊肉質就不錯，特別吸引人。
秋白露一家子吃完飯回，已經是十一點了，著實就不早了。
剛回去還沒到呢，就聽著趙家吵鬧的厲害。
門口還有鄰居呢，一看是滿紅嫂子兩口子。
見他們回來了就湊過來：「我聽著是打呢，秀梅哭的厲害，我們也是擔心這別打壞了……」
秋白露皺眉：「趙進步打她？」
「不知道麼，就是聽見好像打了。」滿紅嫂子皺眉：「你說這人，白天那會秀梅哥哥嫂嫂來了，估計是罵了一頓。」
就是那個孩子被趙聰弄受傷的哥嫂，人家也是好，儘管這樣了，葉秀梅出事還來給她撐腰。
葉秀梅的媽已經沒了，爸也是糊塗了不管事兒，家裡就是兄弟們做主了。
秋白露皺眉看賀建華：「這咋說？」
賀建華想了想：「不行就報警。」
滿紅兩口子跟著他們進去，賀建華催著孩子們快去洗漱。
他們在這邊坐。
「趙進步啥意思？非要離婚？」賀建華問。
「不知道，但是秀梅大概是想叫他回來工作，跟那女人斷了。趙進步不願意，估計明天就要走了。」滿紅嫂子說。
她男人皺眉：「他家老人是不願意叫兒子兒媳婦離婚，依我看，趙進步也不是想離婚。但是跟那女的，我估計也是斷不了。」
「所以他是想兩頭安家啊？」秋白露驚訝：「家裡的老婆不離婚，給他伺候他媽？外頭的就這麼好著？說不定還住一起？」
滿紅嫂子男人點頭。
秋白露……
真是好直白好不要臉的一個人。
「鬧半夜也沒結果，人家明天一走秀梅屁辦法沒有。」滿紅嫂子也是恨，都是多年鄰居了。
有時候是恨葉秀梅不爭氣，可她一輩子就那樣，現在能咋爭氣？
「生個娃也不給他媽做主，真是白養活了他。」
「那娃跟他趙家一個路數，要是他反對他爸，他還怕將來他爸不給他出錢娶媳婦呢。」滿紅嫂子的男人說。
秋白露想了一下，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這個趙聰從小就親他爸爸。
是有點不在乎他媽的。
想著葉秀梅這處境也難受，一輩子沒立起來，叫她現在立起來，那真的做不到。
這日子過的，離婚她自己也不敢，不離婚，就在家做老媽子。
時間實在是不早了，所以滿紅嫂子兩口子也就走了。
留下賀建華和秋白露，過了點還有點睡不著。
賀建華去看了孩子都睡了才安心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