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挺好，就他二伯母前年得了個急病沒救過來，人沒了。
也是沒過幾天寬鬆日子，光受罪了。
大概是從小失去父輩家境艱難，這家裡哥幾個關係都好。
唯獨就是他親弟弟，就是包鐵柱的小兒子包建文是個不著調的東西。
從小就不肯念書，到處亂混，現在二十歲，更是不像樣子。
十五那會跟著人瞎混偷東西，要不是上頭念及他是烈士子女只是教育了一番就放了，他都進了少管所了。
現在二十歲，更不著調。
今天來的就是他和他那妖精一樣的對象。
怎麼說是妖精呢，是吳月芝說的。
你說老太太一輩子了，哪裡見過這樣的女人？
穿著紅色的皮夾克，頭髮就像是港劇里那種小太妹的，前面用幾個夾子弄成十字叉，馬尾打成爆炸的，兩邊都留著鬚鬚。
關鍵是人家眼影是藍色，特別亮，反光的亮。
嘴上是紅到接近發黑的口紅，戴著超大的大圈兒耳環。
下面是包臀裙，靴子快拉到膝蓋了。
怎麼說呢……
也不是說不好看，但是對於老人的衝擊實在是大。
大過年的，天冷得很呢，這姑娘恨不得胸脯都露出來……
這個包建文也沒好哪去，一身西裝也不合身，那頭髮留的三七分，長的那頭特別長，隔一會就甩一下，隔一會就甩一下……
這倆人仿佛是那古惑仔片場的……
最要緊的是，他們來找賀建華來了，問題是根本也不認識啊。
賀建華聽他說是包鐵柱的小兒子，那也只能接待。
不說別的，包鐵柱當年對賀建華是有救命之恩的。
秋白露拉著賀建華：「你先給福順那邊打個電話吧，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賀建華點頭進屋打電話去了。
這人看著就不著調啊。
包鐵柱大兒子叫包建國，人不錯。對於叔叔伯伯的照顧一直都感恩，從來沒來過，但是年年過年給送年禮。
今年也寄來了，他結婚也三四年了，有個小閨女。
跟著周福順乾的一直不錯。也就是說，賀家跟包家這個來往，主要是包建國。
就沒跟這個小的有過聯繫，他能找到賀家，肯定是因為前些年賀家和包家通信什麼的，這些年都沒換地址，找到了不稀奇。
人都來了，大過年的，那肯定是一起吃了。
他也樂意，於是這一晌午這個飯吃的那個鬧心……
賀萬松想喝點，那來了這麼個客人，肯定讓一下啊。
然後這包建文就順杆子爬，喝酒的時候那個吹。
有他在，今年的張援朝都話少多了，以往都是二姐夫吹，今年可輪不上他了。
人家包建文一張嘴，不是國際局勢，就是股市行情。不是美國就是德國……
二姐夫的吹牛還沒吹出國，到底差點意思。
包建文帶著的是他對象，這姑娘也是一點都不遜色。
見張援朝抽菸，就笑呵呵的要：「叔給我一根。」
張援朝抽的中華，他也不差錢，過年了肯定抽好的啊。
這姑娘夾在手裡，一看就老煙槍了，嘴上說的話也不招人待見：「還是中華呢，叔您可真有錢，您做什麼的？」
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錯覺，秋白露總覺得這姑娘這架勢有點像溫婷婷跟賀建華兄弟說話的樣子。
那頭，包建文逮住了小芳的女婿可勁兒的吹。
一張嘴就是：「你不行！」
典型的兜里掏不出五塊錢，嘴上能辦五個億的事。
吹的二老都不說話了。
終於艱難的吃完這個飯，本來往年男人們就打個撲克啥的，女人們要麼玩，要麼就一起聊天。
今年可好，有這倆攪局的，人家那姑娘要睡一會。
那吳月芝下意識就說睡床上吧，她張嘴就是：「老人的床我可不睡。」
說完了才發覺自己說的不太好，又不知道怎麼彌補。
秋白露心煩：「你們倆來是有什麼事嗎？有事就說吧，你建華叔跟你爸當年是戰友，也算自家人。」
包建文大概是就等著這一句呢，笑著說了幾句客氣話，就開始說重點了。
他是來借錢的……
這本來就很離譜，戰友的兒子來借錢這事倒是不離譜，可他來就很離譜。
從來沒來過，第一次上門，提著一點寒酸的禮物，吹牛吹了一中午，然後說借錢。
然後借錢的理由更是沒譜，人家要炒股。
現在正是股市大熱的時候，但是比較麻煩，散戶要去交易所。
確實不少人炒股賺到了，但是更多人不敢，這也是賭博啊。
他哥哥不同意，他媽不向著他，在家裡就鬧的雞飛狗跳了。
到處借錢，已經是鬧的認識的人都不理他了。
然後想起了賀建華。
他爸爸犧牲那會他還小，啥也不記得，對爸爸也沒感情。
等他大一點，家裡已經在戰友們的幫襯下勉強穩住了，那年代誰家都不富裕，他們家也沒窮到餓起來。
等再大一點，他哥就跟著福順干，他兩個堂哥一個堂姐也都掙錢了。
所以要說包家誰沒受委屈，大概就是他。
他最小，他媽也沒改嫁，對他一直好。
這就養的自私無情。
賀建華聽聞他這說法，就說：「這件事你叫你哥找我，你哥要是同意再說。」
賀建華雖然也不咋跟他哥聯繫，但是聽福順說過不少，也知道這個孩子人不賴，挺踏實。
怎麼也不會是包建文這德行。
一說這個，包建文那臉刷一下就拉下來了：「還用他同意啥，他啥也不懂，就知道弄那點雞和豬，有什麼出息？人家現在有本事的人都炒股，那才叫發財呢。我們那有個劉二，本來就是個沒出息的，去年炒股賺了十幾萬呢。如今多風光？」
「我哥就會說叫我這個工作，那死工資能賺多少錢？」
秋白露仿佛看見了十幾年前的賀建軍，真一毛一樣。
「炒股這件事，我也不贊同，所以我沒法借錢給你。」賀建華淡淡的。
他不喜歡不踏實的孩子。
「不是吧建華叔，您怎麼也這麼封建啊？」包建文對象一副嘲弄的口吻，言語間就是你們跟不上時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