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妮兒長嘆氣:「你說這老人想啥呢?咱不是說兒媳婦不好,兒媳婦可有好的呢,你嫂子和慧慧都好。但是再好咱也沒生養人家啊。你說老了有個身上不得勁兒的,你好意思叫人家看?人家小時候是在人家娘懷裡長大的,你說你老了指望兒媳婦咋對你好?」
「不是說閨女們就一定要給爹媽咋樣,人老了,閨女們來看看,摸摸索索的是那意思。空手來看看也是好的。」
蘭妮兒畢竟還是老一輩思想,總下意識把兒子忽略掉。
但是這一代人其實也有這一代的好處,養老出錢,基本不會找閨女。
不是他們好,是他們延續上一代的觀念,女兒就是徹底的外人。我不指望你頂梁她也不指望你養家。
所以才會有沒兒子的人家招女婿。
這跟時代有關,再往上一代,沒兒子實實在在受欺負。
這又跟歷代有關,就說遠了。
但是悲劇的就是往後幾代,依舊重男輕女,又做不到完全把女兒外人。從小什麼資源都給兒子,但是到了養老的時候,就要求兒女一起。
怎麼說呢,可能是一種觀念轉變的鎮痛吧,真挺痛的。
也不知道需要幾代人。
秋家這樣疼閨女的村里也不多見,一樣的秋大順家倆閨女就沒秋白露小時候過得好。
這也是傳承,蘭妮兒傳承自她媽媽。
她媽媽又傳承自她媽媽的奶奶。
秋白露姥娘在世的時候又抽菸又喝酒的,顯然也不是一般女人。
扯遠了。
蘭妮兒說了一會繼續幹活:「出院沒?」
「出了,大概就是懷的不穩,一開始有了那姑娘還不敢說。也是苦出身個,我見了一回。挺好的一個姑娘,河南的,跟她媽改嫁過來的。不過麗娜那個外甥人也不賴,不像他爹。話少,人也實在,說實話比那個閨女強。那閨女跟她老子一樣的。心眼子多。」
不是秋白露非要說人家閨女不好兒子好,是朱迎春這一雙兒女真就這麼長的。
兒子沉默的離大譜,一天沒幾句話。但是就敢跟姑娘未婚先孕。
閨女一轉眼就是一個算計,朱麗娜也嫌棄,所以就沒用她。為這個,她還恨這個二姨呢。
「為這個,麗娜借錢給她外甥,特地買的筒子樓。以後等娃生了不跟她姐他們一起住。媽您是不知道,朱迎春這個閨女還欺負她嫂子呢。」
「這是個啥小姑子。那離開好。」
秋白露笑:「我聽麗娜說,她姐說了,以後就給兒子媳婦帶孫子。她也不想回去。」
年輕時候被家暴,雖然沒離婚,但是人又不是欠,歲數大了也不想看那個男人那個家。
收拾差不多,盼盼過來叫:「嬸嬸,姥爺姥娘,我爺爺奶奶說叫過去吃飯呢。咱們晌午吃了下午再幹活。」
「哦,盼盼你跑來了。」蘭妮兒停下手:「是不早了,你奶奶做好了?我還說我過去幫她,太快了。」
「差不多了,我們幾個出去買了菜,我奶奶她們包餃子了。」盼盼說。
「還包餃子?不嫌累。」秋白露搖頭。
「奶奶說今天搬家,也得好好吃一頓,吉利麼。奶奶還說晚上這邊也得開火,燒水也可以。」盼盼說。
秋白露點頭:「行,那爸媽您們別忙了,先去吃飯。建華啥時候走的?」
「過去有一陣了,你這邊也差不多了,這個電話是找人家電話公司人來接一下?其他的也沒啥了,估計別的都在你婆婆那邊兒。」秋二順說。
幾個人洗了一下手收拾了一下衣服就先過去。
這邊啥都陌生,不過距離婆婆家反倒比之前近。
秋白露她們一出來就遇見個熟人,也是真意外。
居然是王海萍,就是李秀清那個小姑子。
李秀清兩口子早就搬去新廠區那邊去了,當初李秀清那算是第一批就急著報名的。
住得遠怕啥?能搬走比啥都強。
她男人也不敢鬧,鬧的話就分居,她是要搬走的。
李秀清如今沒負擔了,她兒子結婚了,人在大同上班,一年顧不上回來幾次。
閨女念大學,比盼盼早一年上大學,現在大二了。
她搬走後秋白露也去她家看過,就在廠區那邊,反正天天都上班路過。
她婆家肯定也得搬,王三家那是自家的房子,也要搬家。
秋白露瞅了一眼王海萍出來的地方,震驚的發現……對門。
一時間也不知道是啥感覺,王海萍主動打招呼:「哎呀,秋廠長?這是搬來這邊了?」
「對,你這是啥時候搬的?挺早?」秋白露也對她笑了一下。
「初一麼,哎這不是家裡也忙活,沒日子搬家。正好那邊房子也舊了,屋頂也漏水,索性就提前搬,反正到時候也得搬回去呢。」她手裡牽著個小姑娘,看著三四歲的樣子,應該是她生的那個。
「這是你閨女?幾歲啦?」
「四歲麼,快叫嬸子。」王海萍笑道。
那小姑娘就叫了一聲,看不出長得像誰,性格倒是挺乖的樣子。
「一家子都住這邊?」秋白露好奇的還是問了一句。
「對,兒媳兒媳婦都這邊住。兒子跟他老子工地上呢,白天也不在,兒媳婦飯店裡干呢。平時也就我們娘幾個。」王海萍笑道。
秋白露……
已經問這麼多了,於是又問了一句:「你兒子媳婦結婚也有幾年了,沒孩子?」
秋白露之前就聽說沒聽說有孩子。
「就媳婦子進門帶的那個,上學去了。上午不回,晚上就回來了。」王海萍提起這個也是不自在。
她這性格,你叫她不作妖可能嗎?
不敢跟王三作妖,不然王三真抽她。
兒子是心肝捨不得,那兒媳婦還能討著好?
但是她家也絕,她兒子那年差點被打死,一隻眼也留下一點毛病後,真轉型了。
用土話說就是打破膽了。
婚後還真一心一意。
倒不是會給媳婦做主,是他媽鬧成啥樣他也不聽,媳婦說的反而聽。
所以這家人雖然鬧,日子倒也好過起來了,真是不知道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