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出來，賀引娣是真羨慕閨女呢。
「那也是你們給的底氣，不過小芳確實是性格瀟灑。」跟小時候真是截然不同，秋白露也感慨過幾次了。
「我感覺這一代一代的人吧，想法不一樣。小芳想的開，也是她沒啥負擔。」賀引娣說到這裡，想起小女兒。
晌午，張援朝和老丈人，小舅子喝酒。
他嘴上是嫌棄賀引娣說他哥，可心裡也不見得舒服。
賀建華也陪著喝了點，不然就成了老丈人和女婿對飲了，老頭畢竟也是老了。
張援朝說弄計程車公司是認真的，在現在，這肯定是好買賣。
市里現在沒幾家，你抓住這個機會，確實有錢掙。
就是這買賣你盯著，別人也一樣會盯著，肯定也不好辦就是了。
少不得叫賀建華幫忙走走關係啥的，反正你只要全程合法的話，走走門路不算大事。
下午時候送走他兩口子，秋白露和賀建華倆人溜達著回家。
「二姐她公公也是老了，不然他不會退下來。」
「主要是二姐婆婆不是身體不好了麼。」秋白露說。
之前做了手術，到底是傷元氣了。
「不管咋樣，其實我覺得退出來是好事。」秋白露想了想說：「這二年煤價格不太高，但是遲早升起來。不高都已經這麼亂了，將來更亂。這礦上每年都有事，我記得前年時候就說出過事吧？只是沒鬧出來。」
「對。」賀建華點頭。
「看清楚自己走的路就好。」秋白露看他：「郝營長現在也幫不上你啥了吧？」
賀建華點頭：「他現在也是想把他大兒子培養出來，走的就是部隊的路子。不過養成費勁兒得很。」
「建華，你大概是沒法更進一步了。」秋白露拉著賀建華的手說。
賀建華疑惑的看她：「還往哪進？」
秋白露不說話，她想賀建華要是仕途順利，下一步就能進區，做個區領導。
但是賀建華畢竟是草根出身，家庭不能托底，上頭也沒有貴人提拔了。
他雖然跟領導關係還行，也就是只是還行，人家都有自己的嫡系，不會來提拔他。
他雖然戰場上滾過，卻也沒突出的榮譽。
能走到如今副處這一步，已經是老賀家祖墳冒青煙了。
再就是，秋白露這個廠長做的風生水起，要說沒借過賀建華的光肯定不可能。
可一步一步也是她自己打拚出來的。
組織上都會有考量，也是阻礙了賀建華晉升的一環。
不公平對嗎？沒法子，制度就是這樣的。
所以賀建華這一輩子，只怕就止步於副處了。
但是秋白露絕不可能為了他的仕途放棄自己的事業，所以這方面她希望賀建華自己能明白。
他倆還沒談過這方面的事，今天也是巧了，剛好就說到這裡。
「咱家本來就是工人家庭，要不是當初你拉著我考大學，哪有今天？」賀建華拉著她進屋：「你也別多想，咱家挺好的，我現在還不會調任，不犯錯的話，干到五十來歲也還是副處。」就是不能一個崗位上干，會調別的單位去。
「到時候就退居二線，也不賴，這我年輕時候都不敢想。」
「再說了，我是做到這個副處年輕，但是大把的人都這樣。一輩子就止步在這裡了。升不上去這事兒，我早就知道。」
賀建華本人也不是說就不想升上去，但是難度太大了。
很多所謂的原因其實都是虛的，歸根結底是上頭沒人。
老話說的好，朝廷有人好做官，這話到啥時候都實用。
身在這個位置他比誰都清楚，這也就是如今，越往後越是沒戲，哪有機會叫他這個歲數就當上一把手的？
「你想的明白就好，我知道你不是官迷。」秋白露說。
「有啥想不通的，也想升，還想調中央呢。但是咱沒那本事。」賀建華笑了笑。
也不是沒有上頭沒人的人靠自己升上去，也有，不多。
但是那都是要鑽研的，他就不是那號人。
倒不是說他就如何大公無私，主要是他這個人就做不來那種事，就做不好。
所以一早也不往那方面努力。
就這他已經是他們當初連隊裡混的最好的那個了，還要咋樣呢？
有的人通過兒女的婚姻也能更進一步，但是他自己的一兒一女還小呢，再說了他哪捨得？
所以止步於此就止步於此吧。
「還能在城建局坐幾年呢，過幾年再說調任的事。挺好了。」賀建華看著他媳婦兒：「你一天操心這些幹啥？你好好干你的廠子。」
秋白露笑了笑：「那我就努力掙錢。」
賀建華忽然笑起來：「說出去沒人信，這些年咱家是你掙錢呢。」
他又不去搞貪污腐敗，就算是幫人辦點事兒，那也是基於對方基本合法的情況下。
人家感謝他是有的，但不是貪污就沒有啥巨款。
作為草根階級，賀家已經是逆天改命了。再想如何輝煌，就看下一代了。
秋白露想，比起原著中賀建華的軌跡，已經是天壤之別了。
「那咱們就不想這件事了，做好眼前的每一件事就好。孩子們好好讀書，將來有自己的輝煌。父母能替他們做多少就做多少。」秋白露拉起賀建華的手親了一下。
「行，那咱以後不說這個。你忙的差不多了就繼續寫你的小說，一年沒寫了吧？」賀建華忽然說：「要不，咱買個電腦吧？我們單位現在也用上了，主要是打資料啥的。你買回來用電腦寫。」
「不過就是這個打字得學，那個五筆不好學啊。我是沒學會。」賀建華說。
「不急著買，我們廠要買了。家裡等他們仨上大學再說吧。買了就難免要玩一下，不讓吧你放那他們眼饞。讓的話，高中一年比一年課業緊張了，不好分心。」最好就是晚幾年。
賀建華贊同：「那也行，那你在廠子裡先學。」
秋白露心想五筆的話我確實是不會，但我會全拼啊。就是不知道這時候的電腦能不能用拼音，應該……能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