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女投江!」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林鋒的心上。
那段悲壯的歷史,那八位寧死不屈的女英雄,那條冰冷刺骨的河流……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五十公里外的那個方向,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三十鍾!
時間,就是生命!
「所有人!立刻集合!」
林鋒的聲音,打破了天池邊的寧靜,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鷹眼,聖手,帶上小隊,跟我走!」
「楊將軍,你和抗聯的弟兄們,還有孩子們,立刻返回密營,等待後續支援!」
命令下達得又快又急。
特戰隊員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行動起來。
楊將軍看著林鋒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也知道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林老弟,需要我們做什麼?」
「守好家!」
林鋒重重地拍了拍楊將軍的肩膀,「等我回來!」
說完,他一把抱起還有些發懵的小柚子,第一個沖了出去。
【雪域征服者】的BUFF效果,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林鋒和特戰隊員們,在及膝深的雪地里,奔跑起來的速度,竟然比在平地上還要快!
他們的腳下仿佛裝了彈簧,每一步都能躍出七八米遠,在雪地上留下一連串模糊的殘影。
五十公里的雪山路,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兩三天的行程。
但對於他們來說,不過是半個小時的極限衝刺!
風,在耳邊呼嘯。
雪,被急速的身影帶起,形成一道白色的浪潮。
與此同時。
歷史的齒輪,正在五十公里外的烏斯渾河畔,發出沉重而悲愴的轉動聲。
河水,是黑色的。
在鉛灰色的天空下,翻滾著冰冷的浪花,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河岸邊。
冷雲和她的七名戰友,背靠著滔滔江水,站成了一排。
她們的身上,全是硝煙和血跡。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視死如歸的平靜。
在她們的對面,是黑壓壓的、超過一千名的日軍。
機槍、步槍、擲彈筒……無數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這八位已經打光了最後一顆子彈的女人。
一個日軍大尉,獰笑著,從隊伍里走了出來。
「女人,你們的,已經被包圍了!」
「放下武器,投降,皇軍的,可以給你們一個體面的死法!」
「呸!」
冷雲將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地吐在雪地上。
她抬起頭,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中國黨員,只有站著死,沒有跪著生的!」
她轉過身,看了一眼身邊的姐妹們。
看到了那個只有十三歲,還在發燒的小戰士。
看到了那個剛剛新婚,丈夫就在前幾天犧牲的女指導員。
看到了她們每一個人臉上,那坦然無畏的笑容。
「姐妹們,怕嗎?」
「不怕!」
「我們是為了掩護大部隊突圍,死得其所!」
「能和姐妹們死在一起,值了!」
「好!」
冷雲笑了,笑得燦爛,笑得豪邁。
「那咱們,就回家吧。」
她伸出手,拉住了身邊戰友的手。
一個拉一個。
八個女人,手挽著手,肩並著肩。
形成了一道,在這片天地間,最堅不可摧的城牆。
她們開始向著那冰冷的、黑色的河水走去。
腳步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
不知是誰,第一個起了頭。
低沉的、沙啞的歌聲,在蕭瑟的寒風中響起。
「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
「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要為真理而鬥爭!」
歌聲,從一個人,變成了八個人。
她們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跑調,但那歌聲里蘊含的力量,卻比任何武器都要鋒利,都要決絕。
那歌聲,穿透了風雪,壓過了江水的咆哮,狠狠地砸在了對面那一千多名日軍的心上。
日軍大尉的獰笑,僵在了臉上。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停止了喧譁。
他們聽不懂歌詞,但他們能聽出那歌聲里,那種讓他們感到陌生、甚至恐懼的東西。
那是一種,連死亡都無法征服的信念。
「八嘎!」
日軍大尉惱羞成怒,他拔出指揮刀,向前一指。
「不許開槍!讓他們下去!」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就是對抗大日本皇軍的下場!」
「我要讓這條河,成為他們永遠的墳墓!」
他要欣賞這最後的、絕望的表演。
……
「快!再快一點!」
林鋒在外骨骼裝甲的輔助下,速度已經飆到了極限。
他的肺,像是一個破了洞的風箱,火辣辣地疼。
懷裡的小柚子,被他護得很好,但小傢伙的身體,卻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冷。
林鋒能感覺到,女兒的情緒,很低落,很悲傷。
「爸爸……」
小柚子的臉,貼在林鋒冰冷的戰術背心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河水阿姨……在哭……」
林鋒的腳步,微微一頓。
「什麼?」
「河水阿姨說……她好難受……」
小柚子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她指著前方那條若隱若現的黑色水線。
「她說,她不想吃掉好人……」
「那些阿姨……都是好人……」
「河水阿姨不想讓她們進來……她說她的肚子好冷好冷……」
林鋒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了。
他通過無人機傳回的畫面,已經能清晰地看到河岸邊的那一幕。
看到那八個手挽著手,唱著戰歌,走向死亡的女人。
看到她們身後,那一張張猙獰、扭曲、充滿了戲謔的鬼子的臉。
一股無法抑制的狂怒,從他的胸腔里,直衝天靈蓋!
「草!」
他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速度再次提升!
他要把這片雪地,踩穿!
要把這五十公里的距離,踏平!
……
烏斯渾河畔。
冰冷的河水,已經沒過了第一個女戰士的腳踝。
那是一種刺入骨髓的寒冷。
但她沒有停下腳步,臉上,甚至還帶著解脫的笑容。
她身邊的姐妹們,也一樣。
她們的歌聲,越來越高亢。
「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奴隸們起來,起來!」
「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
她們的腳,一步一步地,踏入了那黑色的、象徵著死亡與永恆的河水之中。
日軍大尉的嘴角,勾起了滿意的弧度。
他甚至掏出了一根煙,準備點燃,好好欣賞這最後的「謝幕」。
直播間裡。
五億觀眾,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
很多人,已經不忍心地別過頭去。
眼淚,無聲地滑落。
【不要啊……】
【求求了……快一點,再快一點啊……】
悲壯,壓抑,千鈞一髮。
就在那名十三歲的小戰士,那隻穿著單薄布鞋的小腳,即將踏入江水的那一刻。
異變,突生!
天,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的那種暗。
而是一種詭異的、仿佛太陽被什麼東西一口吞掉的、瞬間降臨的昏黑!
緊接著。
一朵、兩朵、無數朵潔白的、六角形的雪花,從那昏黑的天空中,飄落下來。
起初,只是零星幾點。
眨眼功夫,就變成了席捲天地的鵝毛大雪!
風,起來了。
不是剛才那種蕭瑟的寒風。
而是一種帶著刀子般鋒利和極度嚴寒的……暴風!
「呼——!!!」
狂風卷著暴雪,像是一頭白色的巨獸,瞬間吞噬了整個河岸!
氣溫,在以一種違背自然規律的速度,瘋狂地下降!
「納尼?!」
日軍大尉手裡的煙,掉在了雪地里。
他抬起頭,看著這不屬於這個季節的、突如其來的暴風雪,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怎麼回事?天氣預報不是說今天晴天嗎?!」
還沒等他想明白。
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