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周圍的議論，曹仁緊繃的神經頓時鬆懈了下來，他獰笑道：「顧青雲，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這本帳本就算洗上一百遍，它也是徐子謙的罪證！」
「是嗎？」
顧青雲當然知道普通的墨水難以鑑定年份。
但他更清楚，為了讓這本偽造的帳冊看起來像是在江南經歷了半年的風吹日曬，這幫造假的人，一定會使用聖院黑市里最常見的一種作舊手段。
這還是前幾日，活體藏書閣燕知秋在寢舍里當作八卦講給他聽的常識。
「嗡——！」
法聖虛影微微頷首，一道清澈無比的無根之水從天而降，懸浮在顧青雲的面前。
顧青雲轉身看向了法庭外的燕知秋。
「知秋！告訴全天下的人，聖院黑市里，想要在一夜之間將嶄新的宣紙和墨跡，做舊成半年前的模樣，最快的方法是什麼？！」
突然被點名的燕知秋嚇了一跳，但他感受到顧青雲那鼓勵的目光，立刻挺直了腰板，大聲吼道：
「回侯爺！是將一種名為腐骨妖蛾的鱗粉，混合著松煙墨書寫！這種妖粉具有腐蝕和催化作用，能在一夜之間讓紙張發黃，墨跡沉澱，看起來就像是放置了半年之久！」
「那這種妖粉，有什麼致命的弱點？！」顧青雲緊接著逼問。
燕知秋咽了口唾沫，聲嘶力竭地道出他看過的古籍記載：
「腐骨妖粉雖然能以假亂真，但它畢竟是陰邪之物！一旦遇到蘊含至剛至陽浩然正氣的明辨之水，或者被正午的烈日直射，它原本偽裝的黑色墨跡，就會在三息之內，化作刺目的血紅色！並且散發出作嘔的腐屍臭味！」
聽到燕知秋的這番背書，劉長風和曹仁的臉立刻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慘白得猶如兩張白紙！
他們造假時，為了追求逼真，為了能在今日大考前趕製出鐵證，確確實實是讓暗子使用了這種妖粉！
「不！不要！！！」
曹仁像是瘋了一樣，想要撲上去搶奪那本帳冊。
但裴元的正刑尺已經化作一道黑色牢籠，將他和劉長風死死地鎮壓在原地！
「你們的畫皮，該撕下來了！」 顧青雲眼神如電，大袖猛地一揮！
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團明辨之水，猶如一場傾盆大雨，直接潑灑在了那本作為核心鐵證的帳冊之上！
一息。
兩息。
三息！
「滋啦啦——！！！」
在數千雙眼睛的死死盯視下， 那本原本看起來陳舊無比的帳冊，在接觸到明辨之水的剎那，竟然猶如被潑了強酸一般，冒出了陣陣刺鼻的白煙！
緊接著，那些所謂徐子謙親筆寫下的黑色帳目字跡，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變色！
黑轉灰，灰轉紅！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整本帳冊上的所有字跡，全都變成了一種刺目的猩紅！
與此同時，一股令人作嘔的腐屍惡臭，瀰漫了整個聖道法庭！
鐵證如山！
「血紅色……發臭了！真的是腐骨妖粉！」
「天吶！這帳本真的是偽造的！是用妖物連夜做舊的偽證！！！」
法庭外圍的十二國天驕們炸開了鍋，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著那本化作血紅色的帳冊，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鐵案？這就是你們口口聲聲說的鐵證如山？！」 顧青雲大步跨到被壓制在地的劉長風面前，他的聲音猶如一記記驚雷：
「一本用妖族粉末連夜做舊的假帳！一個被你們拿錢收買做偽證的執事！」
「劉長風！曹仁！你們身為聖院執法教習，身為大魏國世子！為了黨同伐異，為了切斷我大楚水師的後勤！竟然不惜勾結妖神教，用古妖丹陷害同窗！」
顧青雲猛地轉過身，面向高空中的法聖虛影，一指地上的這群敗類，發出了一聲震破蒼穹的怒吼： 「法聖在上！」
「這群人族蛀蟲，置前方浴血奮戰的將士於不顧，置人族抗妖大業於不顧！在這神聖殿堂內結黨營私，構陷忠良！」
「他們心中無聖！只有蠅營狗苟的私利！」
「臣顧青雲，懇請法聖降下聖罰！將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碎其文膽！！！」
轟隆隆！！
隨著顧青雲的絕殺之言落下， 聖道法庭上空的巨大金色天平，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傾斜到了顧青雲這一邊！
「傾斜了！天平傾斜了！」
法庭外圍的數千名天驕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
在聖道天平面前，謊言的重量根本無法與真理抗衡！
而在人群的最外圍，一名自稱鍵盤大儒公會骨幹的年輕學子，正高高舉著一塊散發著湛藍色光芒的留影青玉牌。
這並非普通的留影玉牌，而是聖院天工閣最新研發的天網實時投影陣盤！
此時此刻，天下十二國的儒道天網中天主榜上，一個名為【聖道法庭現場直擊：大楚鎮南侯手撕偽證！】的直播帖，熱度已經突破了上億大關！
十二國無數的讀書人，甚至連一些閉關的翰林、大學士，都蹲在天網的投影前，死死盯著這場曠世審判。
當那本散發著惡臭的帳本出現在畫面中時，整個天網的彈幕直接迎來了大爆炸！
【大楚狂徒】：臥槽臥槽！化學降維打擊！顧師牛逼啊！這幫狗官竟然用腐骨妖蛾的粉末造假，這下被當眾扒掉底褲了吧！
【齊國列文虎克】：絕了！我剛才還納悶顧侯爺為何不作詩，原來在這等著呢！用魔法打敗魔法，用常識打敗偽證！這邏輯閉環，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審訊！
【南宋理學名宿】（已黑化版）：燒死他們！這群執法堂的敗類，簡直是我們讀書人的恥辱！法聖在上，請劈死這群道貌岸然的國賊！
法庭中央，看著金色天平不可逆轉地向著顧青雲傾斜，感受著頭頂法聖虛影越來越恐怖的威壓。
劉長風渾身如墜冰窟，豆大的冷汗順著他蒼老的臉頰瘋狂滑落。
他知道，一旦天平徹底觸底，法聖的神罰就會立刻降臨，將他們轟得神魂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