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個帶頭,其餘三十七位掌柜也紛紛崩潰,磕頭如搗蒜,連連保證絕對不再沾染《千字文》的半點生意。
哪怕那高額的定金打了水漂,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他們也只能認栽。
曹貴看著這群瑟瑟發抖的螻蟻,滿意地放聲大笑。
「顧青雲啊顧青雲,你文章寫得好又如何?在這世家的規矩面前,你終究只是一隻被拔了牙的病虎!沒有書商敢接你的生意,本總管看你拿什麼去賺那學分!」
三日後,黃字四百零四號寢舍內。
徐子謙推開木門,一屁股坐在長條凳上,猛地灌了一大壺涼茶,那張圓潤的胖臉上滿是陰霾。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徐子謙氣得將金算盤狠狠地砸在桌上,咬牙切齒地罵道:
「我多番打聽才知道,是大魏國的曹氏門閥在暗中施壓!他們威脅那些書商,誰要是敢賣顧青雲一個字的字帖,就是與大魏為敵!不僅要斷了他們在北方十二州的商路,還要砸了他們在曲阜的店面!」
裴元聞言,眼中殺機一閃:「又是這幫躲在暗處的臭蟲!真以為我手裡的正刑尺是吃素的嗎?」
「沒用的老裴。這是純粹的商業封鎖和門閥施壓。咱們在曲阜毫無根基,就算你把那些書商殺了,他們也不敢得罪大魏世家。」徐子謙急得直抓頭髮,看著玉牌上還差一大截的書山門票學分,心急如焚。
顧青雲放下手中的茶盞,眉頭微蹙。
他剛欲開口,寢舍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沉穩且透著森嚴威壓的腳步聲。
「區區一個大魏世家,也敢在曲阜這片地界上,封鎖我顧家祖師爺的字帖?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伴隨著一聲中氣十足的冷哼,寢舍的木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是一位身披錦繡華服的中年男子。
他渾身上下散發著屬於大儒強者的恐怖氣息,舉手投足間皆是頂級門閥的從容與霸氣。
此人,正是魯國顧氏主家的現任家主——顧天恆!
在顧天恆的身後,還跟著一位氣質高貴的女子。
她身穿一襲淡金色的流雲宮裝,美目流轉間透著上位者的精明與優雅。
「家主?您怎麼親自來了?」顧青雲起身相迎。
「青雲,這幾日你在學堂的開蒙課,老夫都聽長老們說了。你教得極好,那群小崽子現在對你比對我這個家主還要敬畏。」
顧天恆哈哈一笑,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顧青雲的肩膀,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激賞之意:
「你既然已經接了我顧氏的聘書,那便是我顧氏的嫡系血脈!咱們自家人的生意,豈容外人來指手畫腳?!」
顧天恆側開身子,將身後的那位絕色女子讓了出來,朗聲道:「青雲,為你引薦一下。這位,乃是大齊國長公主,亦是天下首富齊國皇家商行的執掌者,秦婉妤殿下!」
顧青雲微微頷首:「見過長公主。」
秦婉妤盈盈一福,那雙猶如秋水般的眼眸上下打量著顧青雲,掩唇輕笑,聲音猶如玉珠落盤般悅耳:
「早聽聞大楚鎮南侯不僅文采冠絕十二國,更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秦婉妤收起玩笑之色,神情變得認真:
「顧侯爺,實不相瞞。本宮輔修音律。那日在碑林廣場,本宮有幸遠觀了侯爺的《千字文》異象,驚為天人。此等能教化蒼生,引動聖道啟蒙的神作,若是被幾家宵小之徒用下作手段封鎖,那簡直是我人族莫大的悲哀。」
秦婉妤看了一眼徐子謙:
「大魏世家不是要封鎖渠道嗎?本宮今日便把話放在這裡。大齊皇家商行遍布十二國,名下書局數以千計。侯爺的字帖,齊國包了!所有的印刷與渠道費用,本宮一力承擔,只求能與侯爺這等天下師結下一個善緣!」
聽到這話,徐子謙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大齊國可是十二國中最富有的國度,有了皇家商行的渠道,這字帖絕對能賣瘋!
顧天恆更是冷哼一聲,一股屬於大儒的威壓在大地之上蔓延開來。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顧忠吩咐道:
「傳老夫家主令!」
「即刻調動曲阜城內屬於我顧家名下的所有坊市和護衛!將大齊商行的字帖擺在最顯眼的位置發售!」
顧天恆的眼中閃過一抹凶光:
「派人去給大魏國那幾家商會的掌柜傳個話。顧青雲是我顧天恆的至親血脈!誰若是敢在暗中使絆子,阻攔字帖的發售,就是與我整個琅琊顧氏宣戰!」
「讓他們立刻帶著他們那點可憐的銀兩,滾出曲阜外城!」
有了大齊長公主的無盡財力支持,加上魯國顧氏主家這位地頭蛇毫無保留的一體力挺。
大魏世家那看似不可一世的商業封鎖,在頃刻間土崩瓦解,甚至連他們在曲阜的幾處產業,也被顧家連根拔起,損失慘重。
傍晚,一輛屬於大齊皇家商行的華貴馬車,悄然停在了聖院後山偏僻的竹林外。
此時已是暮色四合,夕陽將整片墨綠的竹海染上了一層碎金。
顧青雲一襲青衫,在金萬兩的引領下,不疾不徐地穿過竹林,來到了臨江的一座清幽長亭之中。
長亭內,大齊長公主秦婉妤正盤膝坐於一張白玉案前。
她今日換上了一身略顯素雅的淡青色宮裝,三千青絲僅用一根玉簪挽起,少了幾分平日裡皇家執掌者的凌厲霸氣,多了一種說不出的空靈與出塵。
在她的膝頭上,橫著一張隱隱有雷光流轉的古琴。
「錚——」
顧青雲剛剛踏入長亭,一縷清冽如泉水的琴音,便在暮色中悠揚地響了起來。
秦婉妤微闔雙眸,十根白皙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輕快地撥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