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長劍約三尺,靈機流轉不息,劍修持此劍,少說能讓劍氣威力增加兩成。
絕非先前盧知命那柄所謂的神兵利器能比,能看出盧知余此行誠意很足。
「誒,此劍珍貴,道友這怎麼使得啊,實在是破費了。」張淵大笑一聲,順手將木匣連帶法劍收入令牌,道。
「我見道友一見如故,道友收著便是。」
盧知餘一扯嘴角,笑了笑,話鋒一轉:「唉,說起來,我還得給道友賠罪,沒看管好堂弟盧知命,竟在道友面前行強盜之舉,實在讓我不恥。」
張淵擺手,大氣道:「這都是小事兒,難不成我還能因這丁點事,把盧知命打殺了不成?」
「我自是曉得道友為人,不過既然堂弟冒犯了道友,我這個做兄長的,肯定不能就此了事。」
「這不,今日一早,我便帶著盧知命來給道友賠禮謝罪來了。」
說罷,盧知餘一拍乾坤袋,手中多出一個方方正正的檀木禮盒,散發著陣陣幽香,沁人心脾。
張淵眉頭輕挑,樂道:「道友太客氣了,話說,盧知命呢?可是在後面還沒來?」
盧知余說帶著盧知命一起前來,但其身後只縮著個趙岩,並沒有盧知命的身影,總不能是耍孩子脾氣,覺得丟人,不願前來吧。
盧知余聞言大笑,將手中檀木禮盒打開,顯露出一顆印著九道丹紋的仙丹,幽香正是從這顆仙丹散發而出的。
「道友且看,盧知命這不正在這呢。」盧知余指著九紋仙丹,笑道。
靜——
隨著盧知余這句話,張淵、蕭緣君,以及其身後縮著的趙岩,全部如遭雷擊,愣在了原地。
盧知余仿佛沒看到張淵的表情,自顧自介紹道:「此丹由九轉鍊氣一身肉身、意象煉製,服之證天人可增加一成機會,神妙莫測,乃是我家的得意妙方。」
證天人的一成機會,如此效果,足以抹除任何九轉鍊氣至人的心裡芥蒂。
畢竟芥蒂哪有自身修為境界重要?
張淵神色如常,鄭重其事收下檀木禮盒,感概道:「貴族此等厚禮,真叫我這區區山中散修受寵若驚啊,貴族真不愧是五姓七望,實在讓我佩服。」
服之增一成證天人機會,剛好讓他證天人的概率,達到了十成十,不僅彌補了未選【五福天罡】的缺憾,還多了半成。
盧知余笑容和煦,又取出一盞明燈,燈火搖曳明亮,隱約有道人影。
「此是盧知命的魂魄,族叔【知微天人】說,叫其魂魄投入女身,修得外道金丹,服侍道友八百年。」
張淵眼角猛跳,強壓著心中情緒沒表現出來,婉拒道:「道友,這就不必了吧。」
盧知余眉頭一橫:「道友,這怎麼行,我恆陽盧氏家規森嚴,族內子弟犯錯該怎麼罰,就怎麼罰,道友切勿推辭。」
「待族叔重煉盧知命女身,我便親自給道友送來。」
「盧氏家治森嚴,當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張淵不禁說道。
兩人交談著,一直藏在盧知余身後的趙岩,聽著兩人的對話,盯著盧知命的肉身、魂魄,身形踉蹌,跌坐於地,臉色蒼白。
「盧……盧兄!」
趙岩一個激靈,爬起身來,顫顫巍巍開口:「以生人煉丹,還要囚禁魂魄,折磨心神,令其為奴為婢,此番行徑……恆陽盧氏當真是邪魔妖道!」
盧知余臉色漸冷,九轉鍊氣氣息浮動,一甩袖袍:「我叫你來,是念你和知命關係甚好,讓爾等見最後一面,何時讓你說這些了?」
趙岩被甩倒在地,渾身發抖,嘴唇哆嗦,半句話都說不出,仿佛剛才一番言語,已經用盡了他這位八轉鍊氣至人的所有氣力,只能艱難起身,倉皇離去。
「家犬沒了主子,犬吠幾句,讓道友見笑了。我今還有軍務在身,就不久留了,待盧知命復得肉身,傳下外道法門,就給道友送來。」
盧知余臉上恢復笑容,彬彬有禮拜別,留下檀木禮盒,離開了府邸。
趙岩、盧知余先後離去。
府邸氣氛卻還是有些沉悶。
蕭緣君抬眸凝望張淵,張淵望著檀木禮盒裡的九紋仙丹,緩緩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拿起。
打量了眼,五指攥起,猛地發力,再次張開手時,九紋仙丹成了飛灰,其內具備的九轉鍊氣至人意象,也徹底消散。
蕭緣君眸光閃亮,出聲問道:「這可是一成天人之機,就這麼不要啦?」
張淵面無表情:「我若得此一成天人之機,以後即便證天人,也必生心魔,日夜備受折磨,不如不要。」
如此人丹,和卞東李氏挖他靈根,有何區別?
張淵話畢,心頭仿佛一松,呼出一口氣。
之前的結論還是錯了。
凡人是耗材,外道修士是耗材,服煞吞罡道鍊氣至人,身份尊貴的世家子弟,同樣也是耗材。
甚至包括築基天人,也依舊有淪為耗材的可能,如那王鼎重、王承天,就是【籍光蝕心真君】選定的高級人材。
不證金位,不至真君,在這青霄染塵界,終是螻蟻……
張淵眼神明亮,肅然道:「師尊,我要證真君!」
天人不是終點。
唯有證得真君,才能擺脫被吃的命運!
蕭緣君眉眼含笑,贊道:「很好啊,不愧為本座的弟子,志向高遠非常人所能及。」
「既如此,為師待你證了天人,你我師徒二人共勉之。」
「當共勉之。」張淵咧嘴一笑。
誰說他福緣不深的,所遇到的師尊是個正常人,且是個有能力有天資的正常人,這福緣可太深厚了。
蕭緣君忽然道:「那盧知命你打算怎麼辦?」
盧知余可是說了。
要給盧知命魂魄打入女身,然後再給送過來。
張淵挑眉犯難,嘆氣道:「屆時再說吧,實在不行,就送盧知命超生,讓其解脫,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別在這恆陽盧氏降生了。」
莫名其妙被煉成了人丹。
這恆陽盧氏,比卞東李氏還要駭人。
卞東李氏好歹不對自家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