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一道倩影落於崔元夕後方。
崔元夕回頭,見是崔照微,開口道:「照微妹妹。」
崔照微拱手:「見過族姐。」
「照微你來得正好,你御劍遁速快,咱們快去追那人。」崔元夕頗為欣喜,指著越來越遠的金色流光,道。
崔照微疑惑道:「何必去追,直接斬落不是更好?」
「照微你誤會了,這位道友是琊國援手,現在已經去鎮壓汶、景兩國修士了,咱們快追上去幫幫忙,出出力。」
崔元夕曉得張淵實力如何,同境之下不說無敵手,一般人也奈何不得,幫忙出力是其次,玩心大起才是真。
「原來如此,多虧族姐提醒,險些誤會這位道友了。」崔照微恍然道。
她不僅繼承了其母江佩蘭的劍道天賦,還一併繼承了行事風格,遇到敵人,不管對方說什麼,先斬出一劍再說,能接一劍者,才配和她說話。
崔照微雷厲風行,當即御劍,帶著崔元夕追趕金光。
……
君玡山西南。
汶水鄧氏、景陽李氏子弟一旦相遇,勢必會爆發一場大戰,落地還沒多久,兩家就有了死傷,堪稱水火不容。
而此刻在一處竹林,就有兩家的修士正在對峙,兩人修為相仿,為六轉鍊氣,皆是出了兩道神通的鍊氣至人。
「李澗松殺我兄長,我僅是六轉,無力敵之,今日拿你李悅庭開刀!以祭奠兄長的在天之靈!」
鄧子聰盯著眼前的景陽李氏修士,咬牙切齒道。
李悅庭眼神同樣兇狠,鄧子聰死了兄長,他也有同族玩伴死在鄧氏手裡,當即沒什麼好說的,取出一把長弓,虛拉弓弦。
一支冒著黑煙的箭矢凝聚而出,咻的一聲,直指鄧子聰的腦門而去。
此乃是他的神通【五鬼釘頭箭】,由五鬼煞、斷頭煞、天衰煞組成,一旦射中,就能叫人氣數衰敗,首級落地。
鄧子聰冷笑一聲:「雕蟲小技。」
「看我神通!」
鄧子聰掌中煞氣翻湧,一方青黑大印倏忽化形,猛地放大數倍,擋住襲來的【五鬼釘頭箭】,同時向著李悅庭橫亘而去。
此印由絕嗣煞、八苦煞、迷心煞組成,名曰【八苦決絕印】,被印拍中,將會承受人間八苦折磨,呈現斷子絕孫之徵兆。
兩人各顯神通,一時間打的竹林動盪,掀起狂風,也得虧此山是隕落真君之骨所化,山中頑石草木質地堅硬異常。
否則換成尋常竹林,神通一來一回,就夷為平地了。
而在此時,天上張淵御著金光,注意到竹林里的動靜,投下目光,觀察兩人神通,並加之推演。
竟能叫人絕後,好陰損的一道神通。
還有這【五鬼釘頭箭】,雖不如【八苦決絕印】陰損,卻也是一道邪門奪命的神通,兇狠程度不遑多讓。
「神通這般兇狠,我得出手制止二人才是。」
張淵大義凜然,一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義士模樣,從天而降,落在兩人的面前。
鄧子聰、李悅庭俱是一愣,凝眉看著突然落下的張淵,都以為是對方的幫手,一時間都沒有妄動。
「爾是何人!」李悅庭率先開口道。
張淵答非所問,淡淡道:「二位,收手吧,何苦打生打死,造下無邊殺業。」
鄧子聰威脅道:「不管你是誰,此乃是我汶水鄧氏,和這景陽鼠輩李氏的恩怨,道友可要想清楚了再插手。」
汶水鄧氏、景陽李氏同為五姓七望,兩家爭鋒,其他修士躲避還來不及,哪會傻傻的撞上了。
這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來勸架,當真是個愣頭青。
「你說誰是鼠輩!」李悅庭怒目。
「五姓七望,除了你景陽李氏,還有第二個鼠輩不成?」鄧子聰諷刺道。
「找死!看神通!」李悅庭辯不過他,隨即欲要拉弓搭箭。
「怕你不成?」
鄧子聰舉起手中之印。
眼見兩人無視自己,張淵笑道:「二位稍安勿躁,不如聽我一言。」
「你要說什麼?」李悅庭弓弦微松,凝眉道。
鄧子聰目光兇惡,揚起的【八苦決絕印】對準張淵。
張淵瞥了眼他,覺得還是景陽李氏子弟素質更高些,旋即冷哼,一身意象浮動,散發出一股滔天威壓。
鄧子聰大驚失色:「怎麼可能!我的神通!」
卻見,他手裡神通顯化的印章,竟隨著這股威壓,驟然縮水,從手掌大小,縮小到一截手指大。
【八苦決絕印】神效直接驟減了五成!
【五鬼釘頭箭】並無外在顯化,李悅庭表面並無異狀,仍凝著眉頭,心裡卻已掀起滔天巨浪。
他體內意象同樣被壓制了五成,此刻在他的眼中,張淵身形無比偉岸,仿佛任何鍊氣至人在其面前,都要自慚形穢,黯然失色。
這是什麼?
神通?不,不是,神通做不到這一點,唯有天人道域……
他是天人?開什麼玩笑!
君玡山怎可能有天人入內,況且此人身上意象,就是九轉鍊氣至人無疑。
『不對勁,不對勁,此人不對勁!』
李悅庭心裡想著,收起長弓,拱手道:「不知這位前輩,有何指教?」
張淵對【古今第一】的效果頗為滿意,隨即道:「我給你們兩個選擇,一,離開君玡山,性命無憂;二,爾等殺業太重,我送你們去轉世投胎,以此洗清此生罪孽。」
考慮到外邊有兩家天人看著,直接全部打殺,容易兩邊都得罪,屆時奪山結束,怕是不好走脫,還是給兩人一個活命的機會。
李悅庭皺著眉。
鄧子聰心裡恐懼,但一想到自家擔山天人就在結界之外,壯著膽子道:「你敢殺我?我乃汶水鄧氏……」
張淵笑容收斂,手中多出法劍「分光」,唰的一聲,氣光沖霄。
【五奪摧身氣】、【三災歸初神輝】將他的肉身魂魄,滅的一乾二淨。
騙你的,連轉世投胎的機會也不給。
張淵收劍,目光轉至李悅庭身上。
他真敢當著鄧氏天人的面殺鄧氏子弟!
「前輩所言甚是,我殺業太重,這就離開君玡山,回去定當多行善事,洗去罪孽。」
李悅庭一臉驚恐,慌忙開口,隨後也不管張淵如何回應,御風奪路而逃,穿過大陣逃離君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