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張淵心思微動,沒著急致謝應下,而是問道:
「前輩所求為何?」
先前的化劫丹,是他守住君玡山,立了大功,以戰功兌換而來的,而琊東崔氏的至寶,明顯是天人之物,儼然不是戰功能夠換到的。
縱然自己對崔且哲觀感不錯,但須知世上哪有白來的便宜,任何機緣寶物,明面上暗中的早就標註好了價格。
崔且哲目光平靜柔和,對張淵的反問並不意外,徐徐道:「【九闕金離爐】,以及你手中的【天井輝】法門,此是我家真君開出的條件。」
張淵眼神微變,心中驚愕。
《天輝照世真經》除了他自己,就只有蕭緣君以及遠在敖國龍溪城的陳新巧知道,而【九闕金離爐】知道的人就更少了,時至今日,自己從未拿出來示人過,琊東崔氏是怎麼知道的?
而且,【九闕金離爐】雖意象驚人,有演化成一道天罡地煞的趨勢,但說到底也就是個外道法寶,品質至多與盧知余送的法劍「分光」相當。
外道法寶,對於外道、散修或許還有些價值,可對五姓七望來說,真和凡鐵無異。
當時【血瘴天人】王承天設局,血煉了半城之人,但這座外道大墓,卻和【血瘴天人】無甚關係,只是借題發揮而已。
而現在琊東崔氏的真君要【九闕金離爐】以及《天輝照世真經》,可見建寧城的外道大修之墓另有玄機!
壞了!自己將兩樣東西帶到琊東崔氏,不會是琊東崔氏的真君,一手促成的吧?
張淵念及此,眼神逐漸變得凝重,看向崔且哲的目光,閃過警惕之色。
思量少頃,依舊沒答應下來,張淵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不知前輩所求為何?」
眼下【九闕金離爐】、《天輝照世真經》都在他手中,且自己還身處於琊東崔氏,可謂是無路可退,不如在交出兩物之前,先將事情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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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卞國京城,去往建寧城,再到收取大墓中的機緣,其中到底有無琊東崔氏真君的手筆?
沒有自然是最好,可要是有,則代表他從未脫離過真君視線,在青霄染塵界的一舉一動,都被諸君看在眼裡,如若如此,以後行事必須做出改變,免得成為某位真君的牽線木偶。
面對張淵的刨根問底,崔且哲嘆了口氣,道:「世事難得糊塗,不一定要搞清楚真相才是最好,小友這是何必,不過小友既然問了,我也不好繼續瞞著。」
「真君言說,小友在得到【九闕金離爐】、【天井輝】法門之前,身上並無任何一位真君的視線。且諸君對弈,小友作為此盤之棋子,無性命之憂,大可以放心。」
聽到崔且哲所言,張淵頓鬆了口氣。
出手搶兩件外道機緣,偏偏搶到了【九闕金離爐】和《天輝照世真經》,但凡換做另外兩樣東西,都不會有真君看過來。
該死!這隨手搶來的機緣,就是真君矚目之物,是該說自己氣運通天,還是運勢低迷?
要是氣運通天,他寧願不要這該死的氣運。
張淵拍了下乾坤袋,取出【九闕金離爐】和《天輝照世真經》,虛空托給崔且哲。
崔且哲輕輕點頭,收下兩物,而後取出一顆丹丸。
丹丸赤紅,懸於掌中,宛若風中飄搖的燭火,隨時都有可能熄滅,卻又仿佛永不熄滅。
「此為【點燈添油丸】,形似靈丹,實為我家劍修至寶,修士日夜煉化,存於體內五臟,可當做一枚劍丸驅使,關鍵時刻呼出一道凌厲劍氣。並且此丸置於體內,還能療養先天。」
「雖不至於讓小友靈根重生,卻也能代替靈根之缺,洗鍊自身氣機,凝練劍氣,至多速度會慢上許多,不過三月時日,也足夠洗鍊出一道劍氣了。」
張淵欣然接過【點燈添油丹】,謝道:「多謝前輩賜寶。」
防人之心不可無,沒當場將其煉化,崔且哲說此寶得煉於體內,還是回去讓蕭緣君掌掌眼再說。
崔且哲,道:「回去吧,待將此寶煉化,再來府內洗鍊劍氣。」
……
拜別眾人,張淵駕著金光回到明心居。
蕭緣君依舊悠哉悠哉的曬著太陽,瞥見落下的張淵,挑眉道:「這麼快就回來了?」
難道劍氣已經煉成了?有可能,畢竟張淵天資頗為出眾,悟性縱然比不得自己,也要高出尋常天驕妖孽一大截。
張淵搖頭,將在在琊東崔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蕭緣君,同時拿出【點燈添油丸】,讓其幫自己看看,這寶貝煉於體內有無隱患。
蕭緣君聽後,接過【點燈添油丸】一打量,神色自然道:「哦?你還有這等經歷,倒也不算壞事,這不,輾轉兩國送兩個東西,就得了一件先天至寶。」
「琊東崔氏做事還算真誠,這劍丸為師給你看過了,沒有問題,可以放心煉化。」
張淵放下心來,隨後問道:「師尊,何為先天至寶?」
修行至今,他已有外道法劍「分光」、【天候時令玄珠】、以及剛交出去的【九闕金離爐】,再加上【點燈添油丸】,摸過的修士器寶已有不少,卻尚不知諸寶之間如何辨別劃分品質,正好趁此機會請教一下。
「天人所用之寶,可具先天之稱,細分為先天至寶、先天靈寶、先天真寶,【天候時令玄珠】和這劍丸都屬至寶之列,至於真寶之下的外道法寶、至人所持之器,大都沒啥威力,無需細分。」
每當張淵提問,蕭緣君都一副師尊派頭,從躺椅上起來,表情肅然地傳道授業解惑,不過每當解惑完,嚴肅的師尊派頭又轉瞬消失不見。
「嘿,這先天至寶難得的很,築基圓滿的天人,都不見得能有一件,你小子鍊氣就有兩件先天至寶,說出去得羨煞旁人不可。」
蕭緣君走到張淵身旁,跳起來想拍張淵的腦袋,卻發現還是夠不著,最後退而求其次,拍了拍肩膀,嘻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