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緣君謙虛歸謙虛,張淵心裡卻是知道,自己單論看書,領悟法門之要還可以,但要讓他憑空開創一部法門,就真力有不逮了。
而且就算硬著頭皮寫了一部法門,品質也沒法和《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相比,甚至可能還不如《天承一脈劍經》,屬於是誰修誰斷頭的斷頭法門。
師徒二人談天說地,慶祝了一頓。
「嗝……為師吃飽了,睡覺!」
蕭緣君毫無形象,在張淵面前打了個飽嗝,給餐碟施了個淨塵之法,清理的乾乾淨淨,收回袖袍。
「那我也回房修煉了。」
張淵見盤子不用刷,旋即起身就要回自己房間。
罡煞道修士無需耗費時間打坐,不過現在他需要洗鍊劍氣,在這三月時間之內,要和外道一樣爭分奪秒修煉。
剛至門口。
張淵眉頭一挑,覺得身後不太對,扭頭看到蕭緣君給自己施了個鍊氣層次的【前塵今生斷去留】,悄然跟了上來。
蕭緣君眨了眨眼。
大眼瞪小眼。
張淵:……?
「師尊你幹嘛呢?」張淵問道。
蕭緣君神色自然道:「困了睡覺去啊。」
張淵指著明心居東屋,善意提醒道:「師尊,你的房間在那邊呢,再說了男女授受不親,豈能同居一室?」
「什麼你的我的,男女授受不親,不能同居一室的!你這都從哪學來的古修作風。哼,為師想去哪兒屋睡,就去哪兒屋睡!」蕭緣君眉飛色舞,囂張道。
張淵無奈,讓出房間門:「那師尊先請。」
蕭緣君輕笑一聲,邁步進入房間,確定張淵跟了上來,袖袍一揮,甩出一套被褥,只聽咻的一下破空聲,人就鑽進了被窩,舒舒服服躺下。
琊東崔氏族規森嚴,嚴禁族內子弟鋪張浪費,以至於連名下用以待客的府邸,占地都不是很大,只有一東一西兩個臥房。
而府邸占地不大,間接導致臥房床榻,也不是很大,只能供一人安睡,現如今蕭緣君占據床榻一地,倒是很貼心的,給張淵留出能夠盤膝打坐的空位。
嗯,不過也只夠盤膝打坐了,張淵但凡伸個腿,亦或者躺下歇息,就要碰到睡得安詳的蕭緣君。
一夜無話。
天光刺破夜幕。
張淵洗鍊一夜劍氣,見辰時蕭緣君都還未甦醒,於是起身活動了下筋骨,離開明心居,去往琊東崔府。
……
崔府一處別院。
崔照微早早就起了,在院內練習劍法,劍氣凌厲,聲勢破空,引得暫住隔壁的崔元夕爬牆觀望,時不時誇讚一聲。
「照微好劍法!等照微你證了天人,就是琊國第二位劍仙!」崔元夕坐在牆頭,小腿一晃一晃的,語氣誠懇道。
鍊氣至人修劍道,能以劍修自稱,而待到證得天人,就可以自稱劍仙。
譬如天人圓滿的江佩蘭,就既可稱【遣寒天人】,也可以稱【遣寒劍仙】,算得上是一種獨屬於劍修的榮譽。
崔照微停下動作,自謙道:「族姐過譽了。」
「不過譽,不過譽。」
崔元夕嘿嘿一笑,話頭一轉道:「照微,你覺得張淵築基之後能成劍仙嗎?」
待到張淵證了天人,成為一方赫赫有名的劍仙,她再言說自己是劍仙之友,得多有面子,不得鎮住一大片人啊?
一個字,帥啊!
崔照微接過話來,已經習慣了崔元夕,將話題突然轉到張淵身上,實話實說道:
「很難,張道友先天氣機有缺,縱然【點燈添油丸】能補一二,日積月累能攢下劍氣已是極限,築基之後,仍難以轉為劍修。」
「這樣啊。」崔元夕輕點頭道。
雖得了崔照微的否定,但臉上並無少了一位劍仙好友的沮喪之色。
很難,就說明還有機會不是?以她對張淵的了解,肯定能靠著這點機會,成就劍仙。她識人很準的,有這個信心。
這時,一個紙船自虛空穿行,落在崔照微面前,是其父崔且哲喚她去往書房。
崔照微收起佩劍,與崔元夕說了一聲,崔元夕覺得書房沒啥意思,於是孤身去了書房。
……
行至書房,崔照微遠遠就看到兩道人影,正在喝茶交談。
崔且哲注意到張淵已然祭煉【點燈添油丸】,並非是來尋煉寶之法的,於是就沒有提及此事,而是開口道:
「小友的【龍絞關】實在給我出了個難題啊。」
張淵輕挑眉道:「這是為何?」
【龍絞關】對他是難關,但對於【濟舟天人】崔且哲來說,可不是什麼難關,畢竟即使真龍肉身強橫,面對天人,也只是早死晚死的差別而已。
「我琊國子民皆依水而生,琊東江兩岸村落、城鎮無數,而今真龍走瀆,琊東江附近的城村,怕是都要守不住了。」崔且哲嘆息一聲,道。
真龍走瀆至琊東江上游,他得到諜報,得知汶國汶水附近的村落城鎮已經淪陷,洪水橫流,滿江溺屍,死傷凡人少說三百萬之數。
「前輩憂國憂民,而我卻給琊國帶來災禍,實在慚愧。」張淵敏銳捕捉到字眼,想清楚這點,忍不住贊道。
城村守不住了,崔且哲話外意思是說,城村中的琊國子民要守住?
他秉承窮則獨善其身,但對於崔且哲這種達則兼濟天下者,也是由衷欽佩,何況還是在這樣的一方天地,能有崔且哲這樣的清流,實在是太難能可貴了。
換做別國天人,知道真龍走瀆會導致百姓流離失所,死傷無數,肯定會嗤笑一聲,再說上一句愛死不死,與我何干?以彰顯自身超然,仙凡兩隔。
見張淵聽出自己的言外之意,崔且哲眼中欣賞又多了一分,道:「我想請小友幫我一忙,不會耽誤小友太多時間,不知小友是否願意?」
張淵思量少頃,道:「前輩但說無妨。」
嗯,但說無妨,不過他答不答應,就是兩碼事了,先聽聽崔且哲要他幫什麼忙。要是事情簡單,他不介意藉此機會,得到一位天人的人情。
這時。
崔照微步履沉靜,腰間懸著佩劍走進書房,衝著崔且哲、張淵先後拱手,道:「父親、張道友。」
見女兒崔照微到來,崔照微隨之笑道:
「不是什麼難事,小友神通遁速驚人,我想請小友與照微沿著琊東江,去給各個城鎮村落送幾艘紙船,好讓其中百姓躲避災禍,得以活命。」
ps:近幾章感冒昏著頭寫的,問一下大家觀感怎麼樣,可以評論提下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