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
便有一股冥冥之中的浩瀚偉力,湧現而至,竟硬生生止住了張淵遁走的動作,令其不得不站在原地,看著這尊萬丈高的日游神走入琊國京城,站在了他的面前。
「真君法旨,是那位開創冥司,定下天規的古之真君?」
張淵心念微動,冷靜下來。
他僅是聽說過這位古之真君流傳的事跡,連名號都不知道,肯定無冤無仇,而且這冥司日游神,看起來也無甚惡意,反正動不了,交涉一番也無不可。
「不知這位上真,所為何事前來?」張淵微微拱手,認真道。
「吾乃冥司糾察日游神,爾今已證天人,按真君法旨,當榜上有名!」
日游神的聲音渾厚沉重,在琊國京城之內傳盪迴響。
然而,這位冥司日游神,即使在京城製造出了這麼大的動靜,也無一人前來查探情況,就好像除了張淵,無人能夠看到它一樣。
張淵敏銳察覺到這一點,對日游神的話語感到困惑,不解其意,追問道:「還望上真說得清楚些。」
「吾乃冥司糾察日游神……」
聽到詢問,日游神再次重複了一遍話語,令張淵無語至極。
行行行,知道你是冥司日游神了,但你到底把話說明白點啊,在這和自己耗著有什麼意義?
怎麼感覺這日游神,多少是有點不太聰明啊。
張淵眉頭輕揚,又在心裡琢磨了一遍日游神所言話語,仍舊一頭霧水。
按真君法旨,證了天人,當榜上有名?
嘰里咕嚕的說啥呢。
而在這時,這座天光昏暗的琊國京城,忽然闖入一道別樣色彩,只見身著天青琉璃袍的蕭緣君,破開天幕,好似仙女下凡,直指明心居內的張淵而來,輕飄飄落在院內。
看到蕭緣君,張淵大感心安,開口道:「師尊,我本在明心居,此日游神忽然而至,言說我已證天人,按真君法旨,當榜上有名,弟子不解其意,還望師尊能夠解惑。」
蕭緣君略作回憶,一拍腦門道:「你證天人之後,是不是沒向天地昭告自己道號?」
「這有何影響嗎?還非得昭告道號?」張淵奇怪道。
蕭緣君緩緩道:「冥司有一榜,每當有人證得天人,向天地銘刻下自身道號,昭告世間,此榜便會自行記錄下道號,定下天人八百年的壽數。」
「原來如此,那要是不定下自身道號呢?」張淵若有所思,問道。
「喏,你這不就被冥司找上門了嗎,你要是不說出自己道號,這日游神今天肯定走不了,待明日說不定還會向你出手,直到你道出道號。」蕭緣君指了指日游神,嘻嘻笑道。
張淵:……
緊接著,蕭緣君又眸光閃亮,問道:「張淵你的道號是什麼?」
築基天人的道號可並非隨意定下的,而是根據鍊氣所修法門,所煉天罡地煞,以及自身之經歷,最終凝聚而成的兩個字。
此二字非同一般,不僅是銘刻天地,供人呼喚的稱呼,還和以後鑄造的道域真名相呼應,更有甚者,所修法門直指金位,以至於天人道號,都和金位意象息息相關。
最近的例子,就是求證【鎮岳骨】的鄧求之,道號名叫【擔山】,暗合【鎮岳骨】意象。
不過《先天真律渡己大法》不指向天地間的任何金位,張淵的道號想來沒法暗合某一金位的意象。
「我之道號……」
聞言,張淵陷入沉思,片刻之後,他的眼中亮起一抹精光,道:
「名曰【歸真】。」
蕭緣君眼睛微微亮起,心裡嘀咕。
歸字,其有返還、由屬、趨向之意。真者,我也。
返還真我,由屬真我,趨向真我,以【歸真】二字為道號,當真是好意象。
隨著張淵話音落下,矗立在前方的萬丈日游神,終於有了新的變化,不再死板的重複那句話,而是調動周身太陰之炁、玄陰死氣,分別凝聚出了一個本子、一支筆。
日游神舉起手中之筆,虛空點了一下張淵,在本子上寫下【歸真】二字。
「【歸真天人】張淵,今榜上有名,得天之壽數八百載,八百年後,由吾親自前來索命輪迴。」日游神說道。
隨即,日游神漂浮著離開,帶來的陰氣、死氣也如海水般退去,蒼穹不再昏沉,天光再次照耀,整個琊國京城恢復了往常。
張淵驚疑不定,道:「師尊,這日游神是個什麼玩意?」
根據剛才的狀態來看,此日游神雖然有著天人位格,但並無靈智可言,似乎純依某種定好的規矩行事。
「大多冥司糾察都無靈智,單靠那位古之真君定下的冥司之規行事。像是遊蕩在天地間的日游神、夜遊神等等,都可以當做冥司偉力的延伸,是天規的外在顯化。」蕭緣君見識頗多,解釋道。
張淵沉思少頃,恍然大悟。
難怪這日游神一句話,就令已是天人的自己動彈不得,冥司是古之真君所創,那這冥司理應有真君之力,位格就算比不得金丹真君,想必也在築基天人之上。
張淵念頭微動,忽然問道:「師尊,既然世上有轉司生靈輪迴的冥司,那陳新巧有無轉世之機?」
會不會陳新巧一死,魂魄就被冥司勾走了,導致他當時沒找到陳新巧魂魄?
也並非沒這個可能。
「為師對那陳新巧也大致了解了,因此我可以肯定,此人一定死透了,絕對一點魂魄留不下。」蕭緣君平靜道。
陳新巧前世膽大包天,外道修為侵吞金位,關鍵還險些成功了,致使天下真君皆驚,由數位真君聯手布下殺局。如此陣容之下,就是冥司也得讓道,不可能給陳新巧遁逃之機,張淵這想法,純屬是異想天開了。
蕭緣君想了想,又認真道:「往日不可諫,來日猶可追。你在汶水鄧氏大殺一通,接下來汶水鄧氏真君勢必會有所針對,布下重重殺局,你需早些鑄就道域,免得難以應對。」
叮囑一句,蕭緣君眸光又閃爍著自信,笑道:
「不過卻也別太慌,真君雖然厲害,但你師尊我已解開重重枷鎖,就是再多殺局,為師也全都給你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