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東方采白神情暗淡。
不僅是同情張淵,更是同情她自己。
是啊,她是真君一尾所化,不說有逆天之姿,資質也比大部分人要強了,因此早早就證了天人。
只是證天人早有什麼用?
若無真正的真君作為靠山,天資再高也絕無求真之機。
不過她還算幸運,有機會跟隨天地亞君修行,無需擔心八百年後,被冥司糾察抓去輪迴,能夠和上古天人一樣與天同壽。
李鍾霜小口喝著茶,東方采白暗自慶幸。
李晦曦用手掌托著腦袋,眼睛微眯,低頭看著清澈見底的茶底,仿佛遙觀萬里山河,洞穿了一切虛妄,看到了正在混沌太虛里,大興土木的張淵。
『天人了啊,速度還真不慢。嗯……這些日子在外頭也算受苦了,要不抓回來?』
『不是總在外面說自己姓李嗎?倒也算是一語成讖了。』
她是讓李鍾霜關注張淵消息,並且每月匯報不錯,但同時她也偶爾看一眼張淵,畢竟張淵時不時就念叨她一下,如此念念不忘,想不看都不行。
念頭至此,李晦曦心思微動,改了主意。
直接抓過來有什麼意思,讓張淵心甘情願過來,才合她的意願。
……
明心居,張淵身形消失再到顯現,僅過去了一剎那。
從太虛歸來,張淵莫名其妙打了個寒顫,疑似天人感應,瞬間警惕起來,六道神通蓄勢待發,以為是有敵人上門,只是當探查一番後,並無任何發現。
難道是被真君算計多了,有點疑神疑鬼了?
張淵心裡嘀咕一聲,就聽明心居的大門被人推開。
「貿然拜訪,且哲有一事相求。」
是崔且哲的聲音。
張淵從床榻下來,走出東屋去到會客廳,發現不止是崔且哲,崔照微也在一旁站著,依舊是冷著小臉,看的張淵恍惚一瞬,險些錯看成了陳新巧。
「見過前輩。」張淵,道。
雖然他證了天人,與崔且哲都是天人初期,但畢竟其是長者,還是琊東崔氏家主,不能因實力上來,就丟了該有的禮數。
崔且哲聲音依舊溫和,道:「你我已是同境,當以道友相稱,無需再稱前輩,此為修士共識,張道友可莫要反駁。」
張淵頓了一下,拱手笑道:「崔道友。」
「不知道友道號?」崔且哲笑問道。
「【歸真】。」張淵,道。
崔且哲默念一聲,隨後道:「倒是要見過【歸真】道友了。」
見張淵和父親正在交談,崔照微在一旁有些坐立難安,不知道該開口喊張淵什麼。
她和張淵是同輩,並且之前都是鍊氣至人,互稱道友自無問題,但現在張淵證得天人,還與父親同輩相稱,那她這時候該如何稱呼?
按理來說,應該尊稱前輩,可她是劍修,內心又多少有些自傲,臉皮子薄,此時當真有點說不出口。
不過很快,崔照微就下定決心,想著父親就在旁邊,不能失了琊東崔氏子弟該有的教養,正欲說話,就見張淵就先一步笑著開口。
「哦?照微姑娘也來了,元夕可有出關?」
崔照微愣了一下,旋即想起來,除了互稱道友,稱呼對方別的也可以,於是急忙手忙腳亂拱手致意,嚴肅回應:「回張公子,元夕族姐並未出關。」
【慌亂】。
張淵瞅了眼崔照微頭頂的灰色標籤,心裡不知為何,有點想笑。
崔元夕煉化天罡需要數天,他當然知道她尚未出關,此番提及崔元夕,不過是隨便找了個由頭開口,只是崔照微這反應,著實有點好玩。
「崔道友方才說有一事相求,不知具體是何事?」張淵話頭一轉,問道。
崔且哲正色道:「君玡山有變,琊國抽不出來人手,我想要讓張道友帶著照微,去山內探查一番,確定情況。」
「僅是探查一番,倒是不算難事,只是為何要帶著照微姑娘一起?」張淵奇怪道。
君玡山有變,需要天人去探查,崔且哲讓自己帶著崔照微一起,就不怕崔照微殞命於此?
崔照微正色道:「張公子,我的第一關為【登山關】,並且剛好應在了君玡山,需要徒步登君玡山之頂,方算過關。」
張淵瞭然,沉思少頃。
【登山關】,此關需要鍊氣至人不借神通之力,徒步登山至山頂,就算過關,很是簡單。
自己陪同一起,僅需保證崔照微能順利登山即可,事情倒不算難,而且君玡山他也還算熟悉。
崔且哲又道:「道友放心,我自不會讓道友白跑一趟,族庫內恰好有一無主先天真寶,待到事成之後,便當做道友此行的報酬。」
張淵喜笑顏開,哈哈笑道:「道友太客氣了,我與照微姑娘關係甚好,照拂一番又有何妨?此事儘管交給我!」
他手裡的法劍「分光」,鍊氣至人還勉強能用,可以承載兩道頂級殺伐神通的意象沖刷,但現在證了天人,神通意象提升何止百倍。
都不用同時施展兩道殺伐神通,光是一道【三災歸初神輝】,法劍「分光」就得當場破碎,必須得用更高層次的器寶,才能完全發揮神通威能。
雖然【三災歸初神輝】、【五奪摧身氣】都能憑空施展,但他目前身份是劍修,哪有空手施展劍氣的劍修?
不夠瀟灑啊。
除了對自己有利,崔且哲、江佩蘭夫婦,這三月內對他頗為關照,藉此償還一下人情也無不可。
畢竟說是人情,實為因果,早時不還,以後要還個大的。
話說,崔且哲出手也當真是大方。
先天真寶,雖然威能遠不如先天至寶,但也不是隨意能夠給出的東西,要知道很多新晉天人的修士,少說得用幾十年鍊氣層次的器寶。
散修天人需要積攢家底購置,世家天人也要立下功勞,才有機會得到家族賞賜一件先天真寶。
只能說不愧是五姓七望,即使琊東崔氏處於末流,家底之豐厚,也不是一般世家、散修能夠相提並論的。
一番交談,定下此事。
張淵事不宜遲,隨即帶著崔照微離開。